慈宁宫的暖阁里，地龙烧得极旺，却压不住那股子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。
沈婉跪在青砖地上，膝盖早已麻木。
她垂着眼，目光落在自己右手那只“寸玉”上。
那枚玉镯依旧紧紧箍在腕间，勒出一道深紫的血痕，像是一条丑陋的蛇，正无声地啃噬着她的皮肉。
太后坐在紫檀木椅上，手里捻着一串沉香木佛珠，眼皮微抬，并未立刻开口。
殿内死寂，只有更漏滴答的声音，一下一下，敲在人心尖上。
赵贵妃坐在侧首的下位，手中把玩着一方帕子，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。
她今日特意穿了一身素净的宫装，显得端庄贤淑，可那双眼睛却像淬了毒的针，时不时往沈婉身上扎。
“沈妹妹，”赵贵妃轻启朱唇，声音慵懒，“听说你昨日生辰，皇上特许你早些回宫歇息。怎么今日一早，就跑到太后娘娘这里来了？”
她顿了顿，眼神扫过沈婉红肿的手腕，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，实则暗藏讥讽：“这手……伤得厉害啊。若是疼得厉害，不如回去好好养着。在这宫里，身子骨金贵，可别为了些虚礼，伤了根本。”
这话听着是关心，实则是在提醒太后：沈婉娇气，连个贺礼都戴不好，还到处张扬，实属不懂规矩。
沈婉心中冷笑。
她知道，赵贵妃这是在试探太后的态度。
若太后责罚她，便是坐实了她“心术不正、陷害主位”的罪名；若太后不管，那她便真的成了后宫的笑柄，日后再无翻身之日。
但她不能退。
一旦退了，这只“寸玉”就会成为她一生的枷锁，时刻提醒着她是个任人宰割的蝼蚁。
沈婉缓缓抬起头，脸上挂着恭顺而谦卑的笑容。
“娘娘说笑了。”她的声音轻柔，却字字清晰，“臣妾这点小伤，不碍事。只是心里有些委屈，想向太后娘娘讨个公道。”
“公道？”太后终于睁开了眼，目光如古井无波，“什么公道？你是朕的妃嫔，在这宫里，凡事都要讲个尊卑有序。若是谁受了委屈都能来找哀家讨公道，这后宫还要不要规矩了？”
沈婉心头一紧。
太后这话，是在敲打她，也是在警告她：别以为皇上的宠爱就能让你凌驾于规矩之上。
但她早有准备。
沈婉深吸一口气，将右手高高举起，展示给太后看。
“太后娘娘明鉴。”她说道，“臣妾并非为了这点皮肉之苦来麻烦娘娘。而是这‘寸玉’之中，藏着臣妾不敢独吞的秘密。”
赵贵妃脸色微变，手中的帕子猛地攥紧。
她没想到，沈婉竟然敢在这里翻旧账。
太后眉头微皱，示意太监李德全上前查看。
李德全战战兢兢地走近，双手捧着沈婉的手腕，小心翼翼地凑近细看。<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