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内的炭火早已熄了,只剩下一层灰白的余烬。
任婉坐在铜镜前,指尖轻轻抚过那件玄色狐裘的领口。
布料冰凉,带着一种死物特有的僵硬感。
这是魏姑姑留下的“礼物”,也是她今日必须面对的刑具。
袖口处,那一寸令人窒息的紧绷感依然存在。
即便任婉在昨夜拆解内衬、藏入硬物以支撑骨架,但这件衣服的物理尺寸并未改变。
它依然小了一寸。
这一寸,是掌事宫对新晋低位嫔妃的规矩,也是羞辱的刻度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沉重而拖沓。
李嬷嬷掀开帘子进来,手里捧着一只紫檀木匣。
她的眼神闪烁,不敢直视任婉的眼睛。
“娘娘,时辰到了。”
李嬷嬷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怕惊动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
她将木匣放在案几上,发出轻微的磕碰声。
任婉没有回头,只是淡淡地问:
“账册呢?”
“被封锁了。”
李嬷嬷叹了口气,手指不安地绞着帕子,“赵贵人联合内务府的几个管事,把魏姑姑生前的所有记录都扣下了。外面都在传……”
“传什么?”
任婉拿起梳子,慢条斯理地梳理着发髻。
动作平稳,没有丝毫慌乱。
“传娘娘勾结禁军,诬陷忠仆,意图谋逆。”
李嬷嬷说完,偷偷抬眼看了任婉一眼。
任婉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随即,她放下梳子,转过身来。
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平静得像一潭深水。
“流言止于智者,也止于证据。”
任婉轻声说道,“既然账册被封,那就用身体说话。”
她从袖中取出那枚铜牌。
冰凉的金属贴在掌心,刺痛感顺着手臂蔓延到心脏。
铜牌背面的纹路,此刻正隐隐发烫。
那是魏姑姑玉佩内侧的纹路。
任婉想起昨日太后问起魏姑姑眼神时,自己给出的答案。
绝望,是因为她知道完了。
但在那绝望深处,还有一丝解脱。
为什么?
因为魏姑姑不是单纯的恶人,她是棋子。
而执棋的人,从未打算让她活着离开。
任婉将铜牌收入袖中,站起身。
“嬷嬷,帮我把衣服穿上。”
李嬷嬷浑身一颤,犹豫道:
“娘娘,这衣服……若是强行穿下,会伤及筋骨。晨省若仪容不整,是要降位的。”
“若不穿,便是抗旨。”
任婉走到衣架前,伸手抓住了那件玄色狐裘。
指尖触碰到那层滑腻的狐皮时,一股寒意直透骨髓。
她深吸一口气,双臂抬起。
布料摩擦皮肤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着她的后背。
肩胛骨被强行挤压,肋骨发出轻微的抗议。
任婉咬紧牙关,一声不吭。
她不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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