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的炭火早已熄透,只剩下一地冷灰。
任婉坐在铜镜前,指尖轻轻抚过那件玄色狐裘。
衣料冰凉滑腻,像是一条沉睡的蛇,盘踞在她的膝头。
袖口处,那一寸令人窒息的紧绷感依旧存在。
这是魏姑姑留下的“礼物”,也是她精心设计的陷阱。
改小了一寸。
在深冬的宫廷里,这一寸的距离,足以让任何一位嫔妃在晨省时失仪,甚至被杖责。
但任婉没有惊慌。
她的眼神平静如水,倒映着镜中那张苍白却坚毅的脸。
昨夜,她从李嬷嬷那里得知了“寸衣局”的秘密。
而此刻,她手中握着的,不仅仅是这件不合身的冬衣。
还有太后赐予的那枚铜牌,以及从狐裘内衬中取出的、那份关于内务府贪墨的铁证。
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几个身穿公服的内侍鱼贯而入,为首之人正是内务府总管太监王德全。
他手里拿着一本账册,另一只手紧紧攥着一把尺子。
他的眼神像秤砣一样沉,扫过任婉时,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“任妹妹好兴致。”
王德全的声音尖利傲慢,像是用指甲刮过玻璃。
“新年伊始,宫中风气当正。奴才奉旨巡查各宫,发现任妹妹这身衣着……似乎有些不合规矩。”
他说着,目光落在那件玄色狐裘上。
袖口微微鼓起,腰身勒得极紧,隐约透出底下肌肤的红痕。
那是强行穿入后的痕迹,也是任婉隐忍的证明。
任婉站起身,动作缓慢而优雅。
她没有辩解,只是微微颔首。
“王公公说笑了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,不带一丝情绪,只用事实回应。
“臣妾今日身体不适,故而多添了一件旧衣保暖。若公公觉得不妥,臣妾自会更换。”
“更换?”
王德全冷笑一声,向前迈了一步。
“这衣服是掌事宫昨日新赐的,针脚细密,用料考究。任妹妹若是想耍花样,奴才可要看清楚了。”
他伸出手,想要去扯任婉的衣袖。
任婉侧身避开,动作不大,却恰好挡住了他的视线。
“公公请自重。”
她说。
王德全的手僵在半空。
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新人,竟敢如此抗拒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。
他知道,自己并非真的为了衣服而来。
魏姑姑倒了,但他需要一个新的替罪羊。
一个能在新年伊始,彻底打压新人威风,确立内务府权威的靶子。
“既然任妹妹不肯配合,那奴才只好按规矩办事了。”
王德全挥了挥手。
身后的侍卫立刻上前,试图搜查任婉的房间。
任婉站在原地,没有阻止。
她知道,反抗只会带来更严厉的惩罚。
她要做的是,将计就计。
就在侍卫翻找箱笼的同时,任婉缓缓抬起手臂,整理了一下狐裘的领口。
这个动作,让袖口处的裂口再次扩大。
黑色的内衬露了出来,里面似乎藏着什么硬物。
王德全的眼睛亮了。
他快步走上前,一把抓住了任婉的手臂。
“这是什么?”
他厉声问道。
任婉看着他的眼睛,轻声说道:
“公公请看,这是臣妾生母留下的遗物。”
王德全愣了一下。
生母?
那个十年前就已病逝的贵人?
他下意识地松开了手。
在这个皇宫里,提及已故的亲人,尤其是位分不低的贵人,总是要忌讳三分的。
任婉趁机抽回手臂,将那枚铜牌从袖中取出,轻轻放在桌上。
铜牌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王德全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他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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