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阁里的地龙烧得极旺,熏得人有些昏沉。
任婉跪在厚厚的羊毛地毯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身上那件玄色狐裘,此刻像是一具冰冷的枷锁。
破损的内衬摩擦着锁骨,那里被勒出的红痕已经发紫,渗出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。
她没有去揉,只是挺直了脊背。
太后坐在紫檀木榻上,手里把玩着一串沉香念珠。
目光落在任婉的衣领处,停顿了许久。
“听说,掌事宫的新规矩,是量体裁衣?”
太后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。
任婉垂下眼帘,声音平稳无波:
“回娘娘,魏姑姑说,新入宫的妹妹们身量未定,需得严加约束,以免失了规矩。”
“哦?”
太后放下念珠,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。
“所以,为了‘约束’你,便改小了一寸?这分寸,倒是拿捏得巧。”
任婉抬起头,迎上太后的视线。
她的眼神清澈,没有恐惧,也没有委屈。
“娘娘明鉴。衣裳不合身,是手艺人的疏忽。但若是因此责罚新人,便是规矩成了私刑。”
“私刑?”
太后轻笑一声,站起身来。
她走到任婉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那股熟悉的檀香味,混合着一种更冷冽的气息,压迫下来。
“任婉,你可知,在这宫里,忍辱负重才是生存之道。”
“魏姑姑敲打新人,是为了立威。你反手将她拿下,虽然手段高明,却破了局。”
任婉沉默了片刻。
她知道,太后不是在问对错,而是在试探底线。
“娘娘,”任婉缓缓开口,“若忍辱能换来太平,臣妾愿受。但若这‘规矩’本身便是刀,握刀的人想砍向谁,便砍向谁,那这太平,不过是血泊里的倒影。”
太后眯起眼睛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李嬷嬷站在一旁,低着头,手指紧紧攥着袖口。
她在等,等一个结果。
太后伸出手,指尖挑起任婉胸前那一截崩裂的狐裘边缘。
布料粗糙,针脚凌乱,那是任婉用铜钱和线头强行缝合的痕迹。
“这件衣服,确实难看。”
太后淡淡地说。
“但它穿在你身上,却比那些华服更让人心惊。”
“因为它藏着你的骨头。”
任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不知道太后是否看穿了那些机关,但她知道,自己必须抓住这个机会。
“娘娘,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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