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在铜盆里毕剥作响,映得偏殿内的光影摇曳不定。
任婉坐在妆台前,面前摊着那件玄色狐裘。
它静静地躺在那里,像一头沉睡的兽,皮毛光滑,却透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。
袖口处,那一寸令人窒息的紧绷感,透过指尖传导至心底。
这是魏姑姑的手笔。
改小了一寸。
对于这件原本就剪裁合度的冬衣而言,这一寸,便是生与死的界限。
若是穿不上,晨省迟到,仪容不整,位分降级,杖责伺候。
若是硬穿进去,呼吸不畅,面色惨白,便是失仪,同样是死罪。
任婉伸出手指,轻轻抚过狐裘的内衬。
那里有一道极细的针脚,是她昨夜用银针挑开、又缝回去的痕迹。
里面藏着一块薄如蝉翼的玉片,边缘锋利,正对着心脏的位置。
这不是为了防身。
而是为了在关键时刻,制造一点“意外”的声响,或者疼痛。
门被推开,寒风卷着雪花涌入。
魏姑姑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一身簇新的靛蓝绸缎,头上那支金簪在阳光下闪着冷光。
手里拿着账本和一把裁衣尺,眼神像秤砣一样沉。
“任妹妹,该起身了。”
她的声音尖利,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。
“吉时将至,可别让主子们等急了。”
任婉站起身,动作缓慢而优雅。
她没有看魏姑姑,只是低头整理了一下裙摆。
“有劳姑姑提醒。”
她的声音轻声细语,不带任何情绪,只用事实回应。
魏姑姑冷笑一声,将狐裘递过来。
“穿上吧。这衣服是太后赏的,不合身也得穿着。毕竟,新人总是要学规矩的。”
任婉接过狐裘。
布料冰凉,贴着掌心,像是一块冰。
她深吸一口气,开始穿衣。
左臂伸入袖管,顺利。
右臂伸入袖管,到了肘部,卡住了。
那改小的一寸,像是一道无形的墙,挡住了她的手肘。
任婉没有停顿,也没有求助。
她微微侧身,利用身体的扭转,强行将手臂挤过去。
皮料发出细微的摩擦声,像是骨骼在抗议。
胸口传来一阵剧烈的压迫感,呼吸变得困难。
但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接着是腰身。
原本宽松的腰带,此刻勒进了肉里。
每系紧一分,肺部的空气就被挤压出去一分。
任婉闭上眼,感受着那股窒息般的痛楚。
然后,她睁开眼,扣上最后一颗铜扣。
冰凉的金属贴在皮肤上,激起一层鸡皮疙瘩。
她转过身,面对镜子。
镜中的女子,脸色苍白,但脊背挺直,目光清冷。
那件玄色狐裘,紧紧包裹着她的身体,像是一层铠甲,也像是一座牢笼。
“怎么样?”
魏姑姑站在身后,手里把玩着那把裁衣尺,眼神中满是期待。
她在等。
等任婉崩溃,等任婉求饶,等任婉在众人面前出丑。
这样才能立威。
才能让其他新人知道,掌事宫的话,就是圣旨。
任婉看着镜中的自己,缓缓开口。
“尺寸略紧,但无碍。”
她的语气平淡,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魏姑姑愣了一下。
她没想到任婉会如此平静。
“无碍?”
她嗤笑一声,走近两步,伸手去扯任婉的衣袖。
“任妹妹,这衣服可是太后亲自赏的。若是穿不下,便是对太后不敬。到时候,别说是位分,连这条命都保不住。”
她的手指用力,试图让袖口崩裂。
然而,那只袖口异常坚韧。
那是任婉昨夜加固过的地方。
魏姑姑扯了两下,没扯动。
反而因为用力过猛,手中的裁衣尺滑落,掉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殿内一片寂静。
李嬷嬷站在角落里,低着头,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,正在记录着什么。
她的眼神闪烁,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出声。
赵贵人此时也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一身粉红色的袄子,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。
“哎呀,这是怎么了?”
她故作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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