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事太监手中的折扇停在了半空。
那枚刻着“魏”字的玉佩碎片,正安静地躺在任婉的掌心。
阳光透过雕花窗棂,斜斜地切进来,照亮了碎片上那道狰狞的裂口。
裂纹如蛛网般蔓延,边缘粗糙,带着被强行撕裂的血色。
这不仅仅是玉碎的痕迹。
更是任婉昨夜在镜前,用银针一点点挑开内衬,将这块从狐裘夹层中取出的硬物,精心打磨后的成果。
此刻,它不再是证据。
它是悬在魏姑姑头顶的刀。
“呈上来。”
掌事太监的声音干涩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他不敢伸手去接。
因为周围的目光太利。
赵贵人倚在柱旁,嘴角挂着一抹冷笑,眼神却死死盯着那块碎片,像是在看一场好戏的开幕。
李嬷嬷站在阴影里,手中的毛笔尖微微颤动,笔尖蘸满了墨汁,却迟迟未落。
她在等。
等一个能写进宫规史册的判决。
任婉没有立刻上前。
她垂着眼眸,目光落在自己袖口处。
那里,是《寸衣杀局》中贯穿六章的那件玄色狐裘的残骸。
第一章,它刚被递来,卡在胸口,冰冷滑腻;第二章,任婉强行穿上,勒出红痕,呼吸艰难;第三章,她在镜前拆解内衬,藏入硬物,指尖染血;第四章,她穿着它出席宴会,动作受限却更显端庄;第五章,她在争执中故意扯动衣袖,让狐裘崩裂一角露出机关;第六章,狐裘彻底破损,但任婉已借其势完成反击。
而现在,第七章。
这件狐裘的最后一点尊严,也随着那块碎片的取出,彻底崩塌。
任婉抬起手,指尖轻轻抚过袖口那一寸令人窒息的紧绷感。
布料摩擦皮肤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像是某种无声的叹息。
她将玉佩碎片递了出去。
动作轻柔,如同捧着一朵易碎的雪花。
“公公请看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却字字清晰,砸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掌事太监咽了一口唾沫。
他伸出两根手指,小心翼翼地捏起碎片。
指腹触碰到那冰凉的玉质时,他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纹路。
那些细密而复杂的云纹,在晨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。
与他昨日在内务府库房中,核对失窃清单时看到的图案,分毫不差。
那是内务府特供的贡品玉料,只有高层嫔妃和掌事太监才能接触。
更重要的是,碎片内侧,还有一个极小的印记。
那是一个“慎”字。
刻痕很浅,若不仔细看,根本发现不了。
但掌事太监看见了。
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。
因为他知道,这个“慎”字,属于太后寝宫最近失踪的那块镇纸。
也是魏姑姑私库中,唯一一件价值连城的物件。
“这……”
掌事太监的声音有些发飘。
他抬起头,看向站在一旁的魏姑姑。
魏姑姑的脸色比纸还白。
她那双总是像秤砣一样沉的眼睛,此刻充满了惊恐和慌乱。
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。
金簪在发髻上晃动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那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。
“放肆!”
魏姑姑突然尖叫出声。
声音尖利,划破了大殿内的寂静。
她猛地冲上前,想要抢夺掌事太监手中的碎片。
“这是伪造的!是她陷害我!”
她的眼神凶狠,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。
“任婉,你竟敢伪造圣物,污蔑本宫?”
周围的宫女太监们吓得纷纷后退。
没有人敢阻拦。
因为魏姑姑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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