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盆里的红烬忽明忽暗，映得偏殿内一片昏黄。
任婉坐在铜镜前，指尖轻轻抚过那件玄色狐裘的领口。
布料冰冷，带着深冬特有的刺骨寒意。
袖口处那一寸令人窒息的紧绷感，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，死死扣住她的手腕。
这是魏姑姑送来的“恩典”。
尺寸改小了一寸。
对于宫装而言，这一寸的误差，足以让一位嫔妃在晨省时动作僵硬，甚至因衣物不合身而显得狼狈失仪。
迟到或仪容不整，轻则降位，重则杖责。
这是宫规，也是魏姑姑精心布置的杀局。
任婉垂下眼帘，目光落在狐裘内侧那道隐蔽的接缝上。
那里藏着她昨夜拆解内衬时放入的硬物——一枚打磨光滑的玉片。
此刻，它正静静地躺在夹层中，等待着被唤醒的时刻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，拖沓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是魏姑姑来了。
任婉站起身，深吸一口气，将那件玄色狐裘披在身上。
布料摩擦皮肤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腰身勒得极紧，呼吸变得有些困难。
但她站得笔直，神色平静如水。
门帘掀开，一股冷风卷入。
魏姑姑走了进来，手里拿着一本账册，另一只手捏着一把软尺。
她头上那支金簪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光。
眼神像秤砣一样沉，上下打量着任婉。
“臣妾见过魏姑姑。”
任婉微微欠身，声音轻柔，不带一丝情绪。
魏姑姑冷哼一声，并没有立刻回应。
她走到任婉面前，手中的软尺在空中虚划了一下。
“这衣服，可是掌事宫新裁的？”
她的语气尖利，带着明显的挑衅。
任婉抬起眼眸，直视魏姑姑的眼睛。
“是。”
“尺寸是否合身？”
魏姑姑追问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。
她在等。
等任婉露出窘迫，等她求饶，等她承认自己无法适应宫装的严苛。
只有这样，她才能名正言顺地以“仪容不整”为由，向皇后告状。
进而确立自己在低位嫔妃中的绝对权威。
任婉沉默了片刻。
她没有回答，而是缓缓抬起手臂，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动作很慢，很优雅。
但在那一瞬间，魏姑姑看到任婉的袖口微微颤抖。
那是肌肉紧绷到极限的反应。
“姑姑说笑了。”
任婉轻声说道，“臣妾身为嫔妃，自当谨守宫规，不敢有丝毫懈怠。这件衣服，虽有些许……紧致，却更显臣妾对皇后的敬畏之心。”
魏姑姑眉头一皱。
她没想到任婉会这样回答。
按照常理，新人此时应该哭诉委屈，或者试图解释衣服的问题。
但任婉没有。
她用一种近乎麻木的顺从，将羞辱转化为了忠诚的表现。
这让魏姑姑的拳头仿佛打在了棉花上。
“哼，倒是张巧嘴。”
魏姑姑收起软尺，翻开手中的账本，语气依旧傲慢，“既然觉得合适，那就好。明日晨省，可别因为这点‘紧致’，耽误了时辰。”
她特意加重了“紧致”二字。
这是在暗示旁人：任婉连基本的穿衣都做不到，可见其能力低下，德行有亏。
任婉低下头，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寒光。
“臣妾谨记。”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李嬷嬷的声音。
“太后口谕，请任答应即刻前往主殿正厅，参与新年赐衣仪式。”
魏姑姑脸色一变。
新年赐衣？
这不是早就定好的流程吗？
怎么突然改了地点？
而且，是在主殿正厅，当着所有高位嫔妃的面？
魏姑姑心中涌起一股不安。
她看向任婉，发现任婉依然保持着那个卑微的姿势，仿佛什么都没听到。
“李嬷嬷，可有错？”
魏姑姑转头问道，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李嬷嬷站在门口，手里捧着一个小本子，神情谨慎。
“回魏姑姑，太后娘娘说，今年的冬衣，要亲自过目。说是怕底下人偷懒，裁制不合规格，污了太后的眼。”
李嬷嬷啰嗦地解释道，目光却偷偷瞥了一眼任婉的背影。
她记得，任婉的生母曾是她故交。
这些年，任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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