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冬的寒风像钝刀，贴着窗棂缝隙往里刮。
主殿正厅内，地龙烧得极旺，熏得人有些昏沉。
任婉跪在蒲团上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那件改小了一寸的玄色狐裘，此刻正死死勒着她的肩胛骨。
布料下的肌肤早已泛起青紫，每一寸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痛楚。
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只有垂在身侧的手指，指尖微微泛白，指甲掐进掌心，渗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血珠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时刻到来。
魏姑姑站在台阶下，手里捏着那本翻烂了的账册。
金簪在发髻上晃眼，眼神却像秤砣一样沉。
她扫视了一圈四周，目光最终落在任婉身上。
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时辰到了。”
她的声音尖利，划破了殿内的寂静。
“任小主，这衣裳可是内务府精心准备的迎新礼。”
“怎么穿在身上，显得如此局促？”
周围响起几声低低的嗤笑。
赵贵人坐在右侧首位，摇着团扇，阴阳怪气地说道：
“看来任妹妹身子单薄，是撑不起这身华贵啊。”
“若是冻坏了，可是要降位分的。”
任婉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声音很轻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。
“臣妾未曾冻着。”
“只是这衣服，似乎有些不合身。”
魏姑姑冷笑一声，上前两步。
铜尺在她手中敲打着掌心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不合身？”
“任小主莫不是想推卸责任？”
“这衣裳尺寸，乃是老身亲自量过，又经李嬷嬷复核无误。”
“若是不合身，只能说明是小主身形有异，或是……心术不正，故意妄图混淆视听。”
这句话一出，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心术不正，便是大罪。
意味着不仅位分不保，甚至可能被打入冷宫。
任婉看着魏姑姑那张伪善的脸。
她知道，这是最后的通牒。
只要她承认不合身，就是自认仪容不整，按宫规当受杖责。
若她否认，魏姑姑便会以“顶撞掌事”为由，当场搜身查验。
无论选哪条路，都是死局。
除非……
任婉深吸一口气，感受着胸腔内那股被挤压到极限的窒息感。
她抬起手，轻轻抚过左袖口。
那里有一处极细微的接缝，被她用特制的鱼线加固过。
而在鱼线之下，藏着一枚硬质的骨片。
那是她昨夜在镜前，一点点拆解内衬后，悄悄塞进去的。
为了这一刻，她忍了整整一夜的剧痛。
现在，该收网了。
“姑姑说笑了。”
任婉站起身。
动作很慢，却异常坚定。
狐裘随着她的动作发出轻微的摩擦声，像是某种压抑的喘息。
“臣妾以为，这衣服并非不合身。”
“而是有人，想让臣妾穿不上。”
魏姑姑脸色一变，眼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但很快，她便恢复了傲慢。
“放肆！”
“竟敢污蔑内务府！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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