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漏声残,窗外的风雪愈发紧了。
偏殿内的地龙烧得极旺,却压不住那股从骨缝里渗出来的寒意。
任婉屏退了下人,只留了一盏昏黄的烛火。
她站在铜镜前,手里捏着那枚玉扣。
镜面映出她苍白的脸,和身上那件被改小了一寸的玄色狐裘。
袖口紧勒在腕骨上,像两道铁箍。
腰身处的布料紧紧贴着肋骨,每一次呼吸,都能感觉到布料纤维发出的细微呻吟。
魏姑姑的手艺确实毒辣。
这一寸的改动,看似只是裁剪上的失误,实则是在挑战内务府的底线。
若是寻常女子,此刻早已羞愤落泪,或是大声质问。
但任婉没有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镜中的自己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她知道,愤怒是最无用的情绪。
在这深宫之中,唯有利益和规则,才是硬通货。
魏姑姑想要她在晨省时当众出丑,想要她因为仪容不整而被降级,甚至杖责。
这是立威。
通过打压一个新人,来震慑所有低位嫔妃。
这也是泄愤。
魏姑姑私底下亏空了宫廷用度,急需找一个替罪羊,来填补账本上的窟窿。
任婉是那个最合适的目标。
位分低,无靠山,性格又看似软弱可欺。
只要这件衣服穿在身上,出了岔子,就是任婉不懂规矩,或者心术不正。
至于魏姑姑?
她可以轻描淡写地说一句:“老奴也是按着旧例裁制的,没想到这料子缩水厉害。”
责任全在料子,不在人心。
多么完美的局。
可惜,她算错了一件事。
她以为任婉只是一个只会顺从的木偶。
却忘了,木偶也有自己的线。
任婉放下玉扣,转身走向梳妆台。
台上放着一套精细的缝纫工具。
针、线、顶针,还有一块薄薄的、经过特殊处理的硬皮。
那是她从生母留下的遗物中找到的。
生母曾是宫中最好的绣娘,因得罪权贵被贬入冷宫,郁郁而终。
那块硬皮,是生母生前用来支撑复杂刺绣结构的衬底。
轻薄,坚韧,且带有记忆性。
任婉拿起剪刀,动作轻柔而精准。
她没有破坏狐裘的外层皮毛,那是魏姑姑精心挑选的上好货色,任何破损都会立刻暴露她的意图。
她剪开的是内衬的一角。
那里有一道并不起眼的接缝。
是魏姑姑为了缩紧尺寸,特意加的一道暗线。
这道线,原本是为了让衣服更贴合身形,如今却成了束缚任婉的枷锁。
任婉沿着那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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