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在铜盆里苟延残喘,最后一点红光被窗外的风雪压得抬不起头。
屋内冷得像冰窖。
宋婉跪坐在蒲团上,脊背挺得笔直,那是内务府立规矩时教过的姿态——不卑不亢,却也要懂得低头。
她面前铺着一方素白的绸缎,上面散落着刚才顾姑姑捏碎的玉佩碎片,以及从夹层中抖落出的那几片泛黄的信纸残页。
那些纸片太小了,碎得像深秋的枯叶,稍一用力就会化为齑粉。
“拼起来。”宋婉轻声说道。
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穿透了死寂的空气。
李总管站在阴影里,手里把玩着扳指,眼神玩味地看着这一幕。
他知道这是关键。
前朝老僧的名字出现在这里,若是寻常私怨,顶多是失宠;但若是牵扯到内务府的账目,那就是谋逆。
顾姑姑瘫坐在地,双手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她掌心的伤口已经凝固,黑红色的血痂像丑陋的蜈蚣爬满皮肤。
但她顾不上疼。
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宋婉,仿佛只要宋婉读出哪怕一个字,她就能从这该死的房间里逃出去。
或者,拉着所有人一起死。
“姑姑不敢?”宋婉微微偏头,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,就像是不明白为何有人面对天恩会如此畏惧,“这可是能洗清您冤屈的东西。若您不信,大可让李公公拿去慎刑司验看。”
这句话是刀。
表面是请君入瓮,实则是逼宫。
顾姑姑浑身一僵。
她知道宋婉在诈她。
一旦交出信件,内务府的大权旁落,她再无翻身之日。
但若是不交,就是心虚。
在这深宫里,心虚比罪行更致命。
顾姑姑咬紧牙关,突然猛地扑上前,伸出那只沾满鲜血的手,想要去抓桌上的信纸。
“住手!”翠儿惊呼一声,想要阻拦,却被宋婉一个眼神定在原地。
宋婉没有动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。
看着顾姑姑的手指触碰到信纸的瞬间,墨迹被鲜红的血液晕染开来。
原本清晰的字迹,瞬间变得模糊不清。
顾姑姑的动作停滞了一瞬。
她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。
愤怒、恐惧、绝望,种种情绪在她脸上交织成一张扭曲的面具。
她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,手指疯狂地在纸上擦拭,试图抹去那些足以让她万劫不复的字眼。
“你疯了!”李总管终于忍不住开口,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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