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彻底熄了。
屋内的温度骤降,像是一口枯井,深不见底。
宋婉垂着眼眸,看着案几上那两块玉佩。
顾姑姑的手指还在抖。
那只总是捏着银剪刀、修剪得极短且干净的手,此刻正死死攥着旧玉佩,指节泛白,青筋暴起。
新玉佩静静躺在一旁,裂口整齐,泛着冷冽的光。
李总管站在一旁,手里拿着个簿子,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一幕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等着。
等一个结果。
等一个能让他向皇后请安时,添上一笔谈资的结果。
“姑姑。”宋婉轻声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穿透了呼啸的风声,“内务府的规矩,讲究‘物证为凭’。既然姑姑说这两块玉佩同源,为何不敢让李公公用尺量一量,看那裂痕的弧度是否真如姑姑所言,严丝合缝?”
顾姑姑猛地抬头。
她的眼神浑浊,眼底布满了血丝。
那是绝望的眼神。
也是疯狂的前兆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,发不出声音。
她当然知道不能量。
因为那裂痕,根本就不是天然形成的。
那是人为掰断后,再用胶水粘合的。
所谓的“严丝合缝”,不过是她为了掩盖私吞御赐之物、伪造证据而编造的谎言。
一旦量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偏差,便是欺君之罪。
宋婉看着她苍白的脸,心中毫无波澜。
她知道,顾姑姑怕的不是罪,而是失去权力带来的安全感。
她膝下无子,在这深宫中,唯有手中的权柄,能让她感到一丝存在的实感。
如今,这实感要碎了。
“姑姑若是心虚,”宋婉微微倾身,语气依旧温顺,甚至带着一丝关切,“不妨将玉佩交给奴婢。奴婢虽不懂鉴宝,但家中长辈曾教过,玉石有灵,或许能辨真伪。”
这是一句试探。
也是一步棋。
如果顾姑姑交出玉佩,便坐实了她心虚;如果她不交,便是抗命。
无论哪种选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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