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枚玉佩在青砖上滚了两圈,停在了宋婉的绣鞋尖前。
它并不贵重,甚至显得有些陈旧。玉质微黄,带着岁月摩挲出的温润包浆,上面雕刻着繁复的云纹,中间嵌着一小块极不起眼的墨色石斑。
但这块石斑的位置,恰恰是内务府制式玉佩绝对不可能出现的瑕疵。
顾姑姑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。
她捏着银剪刀的手指剧烈颤抖起来,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。
那不是赏赐,那是信物。
一个已经死去的嫔妃,或者一个即将失势的贵人,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。
如果这东西落在皇后手里,或者被李总管记在心里,内务府这几年的“清理门户”,就要变成一场血腥的清洗。
“捡起来。”
顾姑姑的声音低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带着一种濒死的狠厉。
她想要伸手去抓那枚玉佩,仿佛只要把它踩碎、吞下,就能抹去所有的罪证。
宋婉没有动。
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身上的中衣单薄,寒风透过窗棂的缝隙钻进来,吹得她脊背生凉。
但她的眼神,却比这冬日的寒冰还要冷冽。
“姑姑。”
宋婉轻声开口,语气里听不出丝毫惊慌,只有一种近乎天真的困惑。
“这是何物?”
她微微歪头,看着地上的玉佩,又看了看顾姑姑那张扭曲的脸。
“奴婢昨夜整理旧物,发现这件冬衣内侧有一处夹层。想着或许是之前哪位姐姐遗留的东西,便没敢乱动。”
“今日姑姑送来新衣,奴婢惶恐,怕有僭越之嫌,这才脱下归还。”
“没想到,竟掉了这么个物件出来。”
这番话,轻飘飘的,却像是一把手术刀,精准地挑开了顾姑姑精心包裹的脓疮。
她说自己是“整理旧物”,暗示这衣服原本就不属于内务府的规制,而是私相授受的产物。
她说“没敢乱动”,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,仿佛只是一个无辜的发现者。
最关键的是,她把“掉落”这个动作,归结为衣服的“旧”。
这就意味着,这枚玉佩,不是顾姑姑塞进去陷害她的。
而是衣服本身,就带着秘密。
而顾姑姑,作为内务府掌事,竟然给一个新晋答应发了一件带有秘密的衣服。
这其中的含义,细思极恐。
是在试探?
还是在灭口?
李总管站在阴影里,嘴角的笑意彻底消失了。
他眯起眼睛,目光在那枚玉佩和顾姑姑之间来回扫视。
他欠顾姑姑一个人情,但这人情,在生死面前,显得如此脆弱。
他太清楚这宫里规矩了。
内务府发的衣服,每一针每一线都有记录。
如果这件衣服有问题,那就是内务府的失职。
如果这件衣服没问题,那玉佩是谁放进去的?
如果是宋婉自己放的,那她背后的人,胆子也太大了。
“啪。”
一声脆响。
顾姑姑终于还是没能忍住。
她猛地伸出手,想要去抢那枚玉佩。
但她的动作太快,太急,反而暴露了她内心的慌乱。
宋婉早就料到了这一步。
在她抬脚的瞬间,脚尖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