尚宫局偏殿的冷风，顺着窗棂的缝隙往里钻。
白婉拢了拢身上的披风，指尖触到那枚从灰烬中抢救出的玉佩碎片。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口，她低头看了一眼碎片背面。
在昏黄的烛火下，那些原本模糊的云纹深处，隐约浮现出一圈极细密的暗纹。
那是缠枝莲的变体，花瓣尖端带着一个不起眼的“心”字勾连。
白婉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这纹路，她太熟悉了。
三年前，母妃入宫前，贴身宫女曾偷偷塞给她一枚护身符，上面绣着的，正是这种缠枝莲心纹。
当时母亲只说，这是江南织造局的私印，寻常人家不敢用。
如今，这私印竟出现在先皇后的遗物碎片上，更出现在这件致她于死地的春衫内衬里。
这不是巧合。
这是一条贯穿两代人的毒线。
“贵人，时辰到了。”
门外传来太监尖细的嗓音，打断了她的思绪。
是福伯。
那个被柳嬷嬷安插在档案库深处的老太监，此刻正守在那扇沉重的紫檀木门前。
他手里攥着一串钥匙，眼神浑浊却透着狠厉。
庞贵妃虽然暂时退让，但背后的势力并未消散。
柳嬷嬷入狱，不过是弃车保帅。
真正的杀招，藏在这些见不得光的旧档里。
白婉深吸一口气，将玉佩碎片贴身藏好。
她整理了一下衣襟，推门而出。
走廊尽头，福伯倚着墙，手里把玩着一把剪刀。
那剪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，像是一条等待噬人的毒蛇。
“贵人，”福伯咧嘴一笑，露出满口黄牙，“老奴奉贵妃娘娘口谕，档案库重地，非请莫入。尤其是……关于先皇后那一卷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白婉身上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“毕竟，有些秘密，烂在肚子里，比翻出来安全得多。”
白婉停下脚步，声音轻柔，却字字清晰：
“福公公这话，倒是有趣。”
她缓缓走近，每一步都踩在福伯的心跳节奏上。
“娘娘既然说‘安全’，为何还要派人盯着老奴？若是真心想让老奴守规矩，何必派赵公公去烧那件衣服？”
福伯的脸色微微一变。
手中的剪刀紧了紧。
“贵人慎言。”
他压低声音，语气中多了几分威胁，“那件苏绣春衫，已经没了。灰烬里可没有什么尺寸可言。贵人若想找证据，怕是找错了地方。”
“衣服是没了。”
白婉抬起眼，目光平静如水，“但做衣服的人还在，量体的人还在，记录的人，也在。”
她指向福伯身后的木门。
“我想看看，当年先皇后入宫时的量体记录。”
福伯冷笑一声，摇了摇头。
“贵人，您这是在自讨苦吃。”
他从腰间掏出一把钥匙，却没有打开门锁，而是轻轻敲打着锁孔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先皇后的档案，早已封存。除非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。
“除非有人能证明，这份记录，对当今圣上有利。”
白婉心中一沉。
她知道，福伯要的不是钱，而是站队。
庞家失势，但他背后还有残余势力。
他在等一个机会，一个能让他彻底倒向新贵或者保全自己的机会。
“福公公，”白婉轻声说道，“你就不怕，若是不让我看，明日皇上问起那件春衫的染料来源，你会怎么解释？”
福伯的动作僵住了。
剪刀停在半空。
他死死盯着白婉，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女人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染料的？”
“因为我在衣服的内衬里，发现了它。”
白婉从袖中取出那块玉佩碎片，轻轻放在福伯面前的石桌上。
碎片背面的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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