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雨连绵，将深宫笼罩在一片湿冷的灰白之中。
尚宫局偏殿至贵妃宫暖阁的路上，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白婉走在最前，身后跟着两名捧着锦盒的宫女，以及面色阴郁的柳嬷嬷。
那件苏绣春衫，就在锦盒里。
它小了一指。
这是庞贵妃送给她的第一份“礼物”，也是悬在她头顶的达摩克利斯剑。若今日无法证明这尺寸并非她身形虚胖所致，而是制作方故意缩水陷害，明日便是‘恃宠而骄、不敬主上’的罪状，位分将被剥夺。
白婉指尖微颤，却很快抚平裙摆上的褶皱。
她声音轻柔，字字清晰：“柳嬷嬷，这衣领处的盘扣，似乎比上月量体时紧了些。”
柳嬷嬷脚步一顿，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。
那是同谋者之间的默契，也是胜利者的轻蔑。
“贵人说笑了，”柳嬷嬷尖酸刻薄地开口，“老奴亲自监督的针脚，怎会有差池？倒是贵人近日用膳不多，身子有些发福，这才觉得衣裳紧了。”
发福？
白婉心中冷笑。她本就清瘦，如今更是因连日惊吓消瘦了几分。若说是发福，那尚宫局的量尺怕是早就被换了。
但她没有反驳。
反驳无用。
庞贵妃掌握着尚宫局的裁缝和量体记录，并能左右皇帝的看法。直接辩解，只会显得心虚。
她必须让证据说话。
暖阁内，檀香袅袅。
庞贵妃慵懒地倚在榻上，手里把玩着一枚成色极佳的羊脂玉扳指。她眼神漫不经心，仿佛只是在欣赏一场即将上演的好戏。
“臣妾给贵妃娘娘请安。”白婉跪下，声音温婉中带刺。
“起来吧。”庞贵妃淡淡道，“听说你得了新衣，特意来看看。”
白婉起身，走到案前，缓缓打开锦盒。
那件苏绣春衫静静躺在其中，丝线光泽温润，刺绣精美绝伦。然而，当白婉将其展开时，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个致命的细节——袖口短了一指，腰身窄了一圈。
“这……”庞贵妃眉头微蹙，随即舒展开来，露出一副关切的神情，“婉儿，这衣裳可是尚宫局送来的？”
“是。”白婉点头，目光却紧紧盯着庞贵妃手中的玉扳指。
“那你为何不早说？”庞贵妃叹了口气，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，“若是尺码不合，大可改改。在这宫里，穿衣戴帽都是规矩，若是连衣服都穿不好，旁人会怎么看你？”
她在暗示。
暗示白婉身材走样，暗示白婉不懂规矩，更暗示这件衣服本身就是个错误，而这个错误的源头，在于白婉自己。
白婉深吸一口气，强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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