尚宫局的偏殿内，空气凝滞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。
窗外春雨未歇，檐下的滴水声一声声敲在人心上，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节奏。
白婉站在堂中央，手中紧紧攥着那张被雨水浸湿的底稿。
纸张已经软塌塌地贴在掌心，墨迹晕染开来，像是一团团化不开的血污。
她抬起头，目光越过跪在地上的柳嬷嬷，直直刺向高座之上。
庞贵妃依旧慵懒地倚在紫檀木榻上，手里那枚羊脂玉扳指转得飞快，发出细微的咔哒声。
那是她在思考时特有的习惯，也是她此刻心中并不如表面那般平静的证明。
“娘娘。”
白婉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，在这死寂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这张底稿上的字迹，并非娘娘亲笔。”
此言一出，满座皆惊。
赵公公倒吸一口凉气，手中的折扇“啪”地掉在地上，他却顾不得捡，只是瞪大了眼睛看着白婉。
柳嬷嬷浑身一颤，原本低垂的头猛地抬起，眼中闪过一丝慌乱，但转瞬又被决绝取代。
庞贵妃手中的动作顿住了。
她缓缓放下扳指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哦？”
她拖长了尾音，眼神漫不经心地扫过白婉，“白贵人好眼力。这字迹有何不妥，说来听听。”
白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踩在青砖上，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她将那张湿透的底稿高高举起，对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。
“第一，”白婉指着底稿右下角的一处墨渍，“真迹在此处有一滴溅落的墨点，是因为当时量体时，裁缝手中的剪刀不慎划破了墨水瓶。而这张纸上，墨点是刻意画上去的圆点，边缘过于规整，毫无飞溅的自然形态。”
庞贵妃的脸色微微一变。
确实，真正的量体记录，是在混乱中产生的意外，而非精心设计的完美。
“第二，”白婉继续说道，声音依旧轻柔，却如利刃出鞘，“看这‘腰围’二字的转折。娘娘平日写字，喜好用锋，转折处必有顿挫之力。而这纸上的字，笔画圆润流畅，像是……有人刻意模仿娘娘的字体，却因紧张而用力过猛，反而失了力道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转向柳嬷嬷。
“柳嬷嬷，你说是奉命行事。那么，是谁教你写这伪证的？又是谁，替你准备了这张早已做好的假底稿？”
柳嬷嬷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。
她张了张嘴，想要辩解，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，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庞贵妃眯起了眼睛。
她没想到，白婉竟然连这种细节都查到了。
看来，这个看似柔弱的白贵人，早已在暗中布下了天罗地网。
“既然不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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