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雨如丝，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，将庞贵妃宫中的暖阁笼罩在潮湿的阴冷里。
白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，但她的背脊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株在风雨中不肯折腰的竹。
她抬起头，目光越过跪伏在地的柳嬷嬷，直直落在榻上那位慵懒的身影上。
庞贵妃手里把玩着一枚羊脂玉扳指，指尖漫不经心地转动着，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质只是一场无关痛痒的戏码。
“皇上说会查。”庞贵妃轻笑一声，声音软糯，却带着刺，“贵人这般急切，莫不是怕了？”
白婉没有回答，只是缓缓从袖中取出那件苏绣春衫。
这件衣服，第一章刚被递上时，还带着尚宫局特有的熏香；第二章在白婉手中被抚平，针脚细密；第三章在殿前被展开，露出了领口处令人窒息的紧绷；第四章在烛火下被审视，每一寸布料都在诉说着委屈；第五章在暴雨中被淋湿，沉重得像是一块墓碑；第六章它在灰烬中化为乌有，只留下满殿的焦糊味和人心底的寒意。
而此刻，它再次出现在众人眼前，却不再是那件用来博取同情的柔弱衣裳。
它是证据，是武器，也是白婉即将付出的代价。
“娘娘说得对，臣妾确实怕了。”白婉的声音轻柔，字字清晰，听不出丝毫波澜，“怕这深宫里的规矩，成了杀人不见血的刀。”
她将春衫轻轻铺在身前的地毯上，动作慢条斯理，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。
“臣妾今日不求皇上立刻定罪，只求一个真相。”白婉抬起眼，直视庞贵妃那双漫不经心的眼睛，“这身春衫，究竟是谁的尺寸？”
庞贵妃手中的扳指停住了。
她眯起眼睛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：“怎么？还想狡辩？尚宫局的量体记录在此，柳嬷嬷亲自监督制作，难道还能有假？”
柳嬷嬷在一旁尖声附和：“正是！贵人若是不服，大可去尚宫局对质！”
白婉微微一笑，那笑容温婉中带刺，让人捉摸不透。
“对质自然是要对的。”她站起身，拂去裙摆上的尘土，姿态优雅得如同在进行一场茶道仪式，“不过，在此之前，臣妾想请娘娘身边的贴身侍女翠儿姑娘出来一趟。”
此言一出，满室皆惊。
庞贵妃的眼神骤然一冷，她放下手中的扳指，坐直了身子，原本慵懒的气场瞬间变得凌厉起来。
“翠儿是本宫的人，贵人想见她，总得有个理由吧？”
“理由很简单。”白婉走到案几旁，拿起一支毛笔，蘸了蘸墨汁，在宣纸上写下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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