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时的日头被厚重的云层压得极低，庞贵妃宫院的中庭里，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白婉跪在青石板上，膝盖处的剧痛早已麻木，唯有腰间那道勒痕灼烧着神经。
那并非雨水带来的寒意，而是一枚冰冷的铜钱，正死死嵌在她皮肉之中。
就在她摔倒的瞬间，有人从帘后伸出枯瘦的手，将物事塞入她的衣襟缝隙。
柳嬷嬷站在廊下，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冷笑，眼神却不敢与白婉对视。
“贵人，您这身子骨太弱了，连雨都受不住。”柳嬷嬷尖细的声音穿透雨幕，“娘娘仁慈，不忍看您在雨中受苦，特意命人为您‘处理’一下。”
白婉没有抬头。
她知道，那不是仁慈，是警告。
若她今日敢走出这个院子，明日这枚铜钱就会出现在她的脖颈上，或者更致命的位置。
但她不能退。
退了，就是认罪。
退了，便是“恃宠而骄、不敬主上”的死局。
白婉缓缓抬起手，指尖颤抖着解开湿透的外衫扣子。
丝绸冰凉刺骨，贴在皮肤上像是一条死蛇。
她将里面那件小了一指的苏绣春衫展平。
布料因为吸水而变得沉重，原本精致的苏绣纹路此刻扭曲变形，领口紧紧卡在锁骨下方，勒出一道青紫的红痕。
“柳嬷嬷。”白婉声音轻柔，字字清晰，“你说臣妾不懂规矩。”
“那臣妾便请教娘娘，什么是规矩？”
她抬起头，目光越过柳嬷嬷，投向内室紧闭的珠帘。
“尚宫局的量体记录，乃是圣旨下的机密文书。”
“若是尺寸有误，那是尚宫局失职。”
“若是有人故意篡改……”白婉顿了顿，眼神骤然锐利，“那就是欺君之罪。”
珠帘后传来一声轻哼。
庞贵妃慵懒的声音响起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傲慢：“白贵人，你这是在威胁本宫？”
“臣妾不敢。”白婉垂首，“臣妾只是想求证真相。”
“既然要证，那就证个明白。”
庞贵妃站起身，裙摆拂过榻沿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“来人。”
“把尚宫局送来的那些残次品，还有相关的样册，全部烧了。”
此言一出，四周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赵公公躲在阴影里，阴阳怪气地咳嗽了一声，却没动。
柳嬷嬷脸色一变，猛地看向庞贵妃：“娘娘！那些样册上有……”
“有什么？”庞贵妃打断她，语气中透着一股狠厉，“有你的指纹？还是本宫的玉扳指印？”
柳嬷嬷浑身一颤，低下头，不敢再言。
她私下欠了庞家巨债，这些账目若被查出来，她必死无疑。
但她也知道，庞贵妃并不信任她。
这次栽赃白婉，不过是庞贵妃为了巩固地位，随手扔出的一枚棋子。
如今棋子要翻盘，她自然要先弃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