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雨如织，细密地敲打在庞贵妃宫院的中庭青石板上。
雨势渐大，原本淅沥的声响此刻已连成一片沉闷的轰鸣，仿佛要将这深宫所有的秘密都掩埋在这湿冷的雾气之中。
白婉站在暖阁外的回廊下，身上那件苏绣春衫已被晨露打湿了肩头。
她并未撑伞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中庭中央那一汪积水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，滑过脖颈，带来一阵刺骨的凉意。
但她站得笔直，脊背挺得像一杆枪。
“白贵人，”柳嬷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几分刻意压低的尖酸，“娘娘说了，雨天路滑，不宜外出。您若是冻坏了身子，陛下怪罪下来，老奴可担待不起。”
白婉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，这不是关心，而是阻拦。
庞贵妃不想让她在雨中试衣，因为水渍会让布料收缩得更厉害，那是她想要的结果——让白婉狼狈，让衣服紧绷到无法站立，从而坐实“虚胖”和“不敬”的罪名。
“嬷嬷说笑了。”白婉轻声开口，声音柔得像羽毛，却字字清晰，“臣妾只是想向娘娘证明，这身衣服并非不合身，而是臣妾身子重了。”
“若是因为下雨就退缩，岂不是坐实了臣妾心虚？”
柳嬷嬷眉头紧皱，手中的帕子攥得死紧。
她偷偷瞥了一眼内室的方向，那里帘幕低垂，庞贵妃正倚在榻上，手里把玩着那枚羊脂玉扳指。
玉色温润，却在雨声中泛着冷光。
“娘娘……”柳嬷嬷犹豫了一下，终究还是不敢违抗那份沉甸甸的威压，但又怕白婉真的成了气候。
就在这时，一道慵懒而漫不经心的声音穿透雨幕，传了出来。
“既然白贵人如此执着，那就淋吧。”
庞贵妃缓缓掀开帘子一角，露出一双似笑非笑的眸子。
她并没有直接下令阻拦，而是用一种近乎纵容的语气，将刀递到了白婉手中。
“本宫倒要看看，是你这张嘴硬，还是这雨水硬。”
赵公公缩在屋檐下，手里捧着一盏温热的茶，阴阳怪气地插了一句：“哎哟，这可是难得的‘天降甘霖’，贵人可得好好谢恩呐。”
白婉嘴角微不可察地扯了一下。
她转过身，面向庞贵妃所在的内室方向，深深福了一礼。
“谢娘娘恩典。”
随后，她迈步走入雨中。
雨水瞬间打透了她的裙摆，沉重的布料贴在腿上，每走一步都像是在与无形的阻力对抗。
但白婉没有停。
她走到中庭中央，那里有一块被雨水冲刷得发亮的青石板。
她停下脚步，深吸一口气，然后开始整理身上的春衫。
动作缓慢而优雅，仿佛在举行某种庄严的仪式。
指尖抚过胸前的盘扣，那是尚宫局最顶尖的绣娘耗费三日才绣好的缠枝莲纹。
此刻，那些精致的花纹在雨水的浸润下，颜色变得愈发深沉，像是凝固的血迹。
白婉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。
原本应该宽松舒适的领口，此刻紧紧勒着她的锁骨。
雨水让丝绸纤维迅速吸水膨胀，原本就小了一指的尺寸，现在更是如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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