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室内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。
没有金银,没有珠宝。
只有墙。
四面墙壁上,密密麻麻挂满了怀表。
成千上万块。
齿轮咬合的咔哒声汇聚成一种低频的轰鸣,像无数只昆虫在振翅。
谢无尘站在中央。
右手的断口还在渗血,滴落在水泥地上,发出极轻的“啪嗒”声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他的目光锁定在正前方那面巨大的镜子上。
那不是玻璃。
那是由数百枚百达翡丽1932年款古董怀表的表盘拼接而成的镜面装置。
每一块表盘都在走动。
指针逆时针旋转。
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谢无尘抬起左手,指尖轻轻触碰镜面边缘的一块表壳。
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蔓延。
他闭上眼。
内力顺着经脉流转,注入那破碎的食指伤口。
剧痛袭来。
但他没有退缩。
他在寻找真相。
母亲照片背面的日期,1932年10月14日。
为什么是这一天?
为什么彭老师傅的父亲,沈家最后的传人,会出现在镜子里?
“你在找什么?”
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谢无尘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是谁。
彭老师傅跪在门外,被厚重的石门隔绝在外,但他的声音透过门缝钻了进来,带着颤抖和绝望。
“里面什么都没有。”
彭老师傅说,“只有谎言。”
谢无尘睁开眼。
他的瞳孔中倒映着那些逆时针旋转的指针。
“谎言才是真实。”
他说。
语气平淡,像在宣读一份维修报告。
他双手按在镜面上。
内力爆发。
周围的怀表开始剧烈震动。
指针疯狂地倒转。
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。
谢无尘感到一阵眩晕。
幻觉如潮水般涌来。
他看到了1932年的上海滩。
暴雨如注。
沈家的大宅内灯火通明。
一个年轻男人站在大厅中央。
穿着长衫,戴着单片眼镜。
眼神锐利,嘴角带着一丝冷笑。
那是彭老师傅的父亲。
也是沈家的最后一位传人。
他手里拿着一块怀表。
不是普通的怀表。
而是封印着某种诅咒的容器。
“你来了。”
年轻男人对谢无尘说。
不,是对镜子里的自己说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谢无尘愣住了。
他看到年轻男人将怀表放在祭坛上。
祭坛中央,躺着一个女人。
那是他的母亲。
谢无尘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他一直以为母亲是受害者。
是被彭家害死的无辜者。
但眼前的画面告诉他,事实并非如此。
母亲伸出手,主动握住了那块怀表。
她的眼神中没有恐惧。
只有决绝。
她在献祭自己。
为了封印那个诅咒。
为了阻止沈家的血脉被彻底污染。
“这是你的选择。”
年轻男人说。
“也是我的罪。”
画面碎裂。
谢无尘猛地抽回手。
冷汗浸透了后背。
他看向镜子。
镜中的影像已经消失。
只剩下那些逆时针旋转的指针。
以及指针指向的时间。
1932年10月14日。
正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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