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只湿冷的手,拍打着废弃钟楼的铁皮屋顶。
谢无尘推开那扇锈死的侧门时,右手食指的断口还在渗血。
温热的液体顺着指尖滴落,在积灰的水泥地上砸出一个个暗红的圆点。
他没有停步。
左手紧紧攥着那把铜钥匙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钥匙柄上的沈家徽记——那只展翅的鸟,已经被掌心的汗水浸得滑腻。
钟楼内部比想象中更空旷。
巨大的齿轮悬在半空,像死去的巨兽骨架,沉默地俯瞰着下方。
空气中弥漫着霉味、铁锈味,还有一种陈旧的油脂气息。
那是时间腐烂的味道。
谢无尘深吸一口气,肺部因剧烈运动而隐隐作痛。
他抬起左手,将钥匙插入墙壁上一处不起眼的凹槽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。
不是机械锁舌弹开的声音,而是某种内力共鸣的颤音。
整个钟楼的地面开始震动。
灰尘从头顶簌簌落下,迷住了眼睛。
谢无尘眯起眼,忍受着右手的剧痛,一步步走向大厅中央。
那里有一台巨大的黄铜座钟。
钟面破碎,指针停在十二点。
但在钟身侧面,有一个微小的缺口。
形状与沈家钥匙完全吻合。
这是彭老师傅从未提及的秘密。
也是沈家百年前留下的最后防线。
谢无尘蹲下身。
左手指尖触碰到那个缺口的瞬间,一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心脏。
那不是金属的冷。
是记忆的冷。
他闭上眼,调动体内仅存的那一丝内力。
这股力量原本是用来修复怀表的精密零件。
但现在,它只能用来破坏。
“进。”
他低声说了一个字。
左手拇指猛地按下钥匙。
咔嚓。
一声脆响。
钟身内部的机关被强行撬动。
一块厚重的石板缓缓移开,露出后面黑漆漆的通道。
没有金银财宝的光泽。
只有扑面而来的阴风。
谢无尘站起身,正准备踏入黑暗。
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还有粗重的喘息。
“站住!”
一个苍老却颤抖的声音响起。
谢无尘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是谁。
彭老师傅穿着那套考究的中山装,此刻却显得狼狈不堪。
他的中指缠着渗血的纱布,脸色惨白如纸。
单片眼镜歪斜地挂在鼻梁上,镜片后那双总是透着轻蔑的眼睛,此刻充满了惊恐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
彭老师傅的声音尖锐,带着不可置信的颤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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