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被,死死裹住废弃钟楼的主体厅。
空气里弥漫着铁锈、陈年灰尘和即将倾盆而下的雨水味。
谢无尘靠在断裂的石柱旁,左手捂着喉咙上还在渗血的伤口,右手紧紧攥着那块从密室带出来的百达翡丽1932年古董怀表。
表盘玻璃早已碎裂,露出内部精密却混乱的齿轮结构。
那是他在镜中幻境里看到的真相载体,也是彭家百年罪恶的证物。
此刻,怀表的指针正在逆时针疯狂旋转,发出类似指甲刮过黑板的尖锐声响。
这种声音让在场所有人的神经都绷到了极限。
大门方向传来沉闷的爆炸声。
轰——
厚重的包铜木门被定向炸药撕开一个缺口,火光瞬间吞噬了门口的黑暗。
浓烟涌入,夹杂着赵老板雇佣的黑帮分子粗鲁的吼叫声。
“搜!把那些账本和证据全烧了!”
领头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,手里挥舞着一根沾满干涸血迹的铁管。
他身后跟着七八个人,手持火把和钢管,眼神凶狠如狼。
他们是来毁尸灭迹的。
也是赵老板为了吞并店铺、掩盖当年沈家旧案所派出的清道夫。
谢无尘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穿过烟雾,落在大厅中央那张破碎的工作台上。
那里还残留着几个小时前,彭老师傅故意摔碎另一块高仿怀表时留下的零件。
那是羞辱他的道具。
也是他确立权威的祭品。
但现在,那些零件已经蒙上了一层灰烬。
就像彭老师傅此刻摇摇欲坠的尊严。
“谢无尘……”
一个颤抖的声音从阴影深处传来。
彭老师傅缩在一张翻倒的红木桌后,身上的中山装沾满了泥土和血污。
他那副标志性的单片眼镜歪斜地挂在鼻梁上,镜片后的双眼充满了恐惧。
他手里依然捏着那块擦得锃亮的鹿皮布,但手指抖得厉害,布料已经被汗水浸透。
“你……你做了什么?”
彭老师傅的声音尖利而破碎,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歇斯底里。
“赵老板的人来了……他们会杀了你,也会杀了我……”
谢无尘抬起头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他没有回答。
只是缓缓抬起右手,将那块逆时针旋转的百达翡丽怀表举到眼前。
表盘上的齿轮咬合声越来越急促,仿佛某种古老的机关正在苏醒。
“三分钟前,你摔碎了那块表。”
谢无尘开口,声音低沉沙哑,不带任何情绪。
“你说我这种野路子,不配碰高端古董。”
“现在,我要修好它。”
彭老师傅愣住了。
他看着谢无尘苍白的手指,脑海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。
那个念头让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。
他想起了谢无尘手指发白时的样子。
想起了谢无尘注入内力时,周围空气产生的微妙扭曲。
那不是普通的机械修复术。
那是彭家祖传,却早已失传的“寸劲”。
一种能感知金属疲劳,甚至微调时间流速的古法技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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