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落下来。
空气里全是铁锈味。
还有赵老板身上那股子馊了的汗酸气。
谢无尘站在办公室门口。
身后是满地狼藉的后院。
彭老师傅那身考究的中山装已经湿透,贴在身上像层死皮。
他手里那块鹿皮布还在抖。
一下,又一下。
擦不干净眼镜片上的雾气。
也擦不掉他眼底那一层正在迅速蔓延的惊恐。
“你……”
赵老板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。
干涩,发颤。
他缩在办公桌后面。
手指死死扣着桌沿。
指节泛白。
那部加密手机早就黑屏了。
但刚才那段摩斯电码的回响,像钉子一样楔进了每个人的脑仁里。
沈家祖宅的警报代码。
百年前的盗窃案。
这些词太沉。
压得这间不足二十平米的办公室喘不过气。
“账本。”
谢无尘开口。
声音很低。
平淡得像是在报菜名。
没有情绪。
只有事实。
赵老板愣了一下。
随即猛地摇头。
“不可能!那是我的命!”
他嘶吼着,试图找回一点作为店主的威严。
但双腿却在打软。
他身后的保险柜,厚重的合金门紧闭。
那里藏着所有赝品的流向。
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记录。
以及……谢无尘母亲的名字。
“让开。”
谢无尘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。
发出轻微的啪嗒声。
这一步,踏碎了赵老板最后的心理防线。
“别过来!”
赵老板手忙脚乱地按向桌面下方的一个红色按钮。
那是消防系统的总控。
但他按的不是喷淋头。
而是改装后的高压水枪接口。
这是他在钟表行地下仓库里搞的小动作。
用来清洗那些无法鉴定的赃物零件。
此刻,成了他的武器。
轰——!
天花板上的金属管道剧烈震动。
紧接着,四道高压水柱从不同方向喷涌而出。
不是雾。
是鞭子。
带着足以击穿墙面的力道,直逼谢无尘面门。
同时,林婉尖叫一声,跌坐在角落。
她离最近的出水口只有半米。
水流如果偏转,就会把她冲出去。
“住手!”
林婉哭喊着,双手抱头。
彭老师傅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后退两步。
他没想到赵老板会这么疯。
但这疯狂对他来说,却是机会。
只要谢无尘被冲倒,或者受伤。
他就还有机会反扑。
毕竟,谢无尘是个“野路子”。
内力?
笑话。
不过是些旁门左道的把戏。
彭老师傅扶正了单片眼镜。
眼神重新变得锐利。
他盯着谢无尘的背影。
像是在看一只落入陷阱的野兽。
“谢无尘,你输了。”
彭老师傅冷笑。
声音尖刻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在这里,讲规矩的地方,内力救不了你。”
“赵老板有法。你有命吗?”
谢无尘没有回头。
他甚至没有眨眼。
只是微微侧身。
避开了一道最猛烈的主水柱。
水流擦着他的肩膀飞过。
打在后面的文件柜上。
铁皮凹陷。
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。
那种力量感,透过空气传导过来。
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窒息。
这不是普通的水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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