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雷声滚过老城区的屋顶,震得玻璃窗嗡嗡作响。
维修间内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谢无尘站在桌前,双手悬空。
掌心残留着刚才爆发内力后的灼痛感,指尖微微痉挛。
那块百达翡丽1932年古董怀表,静静地躺在红木桌面上。
指针依旧逆时针旋转。
滴答,滴答。
声音在雷雨声中显得微弱,却像钝刀割肉,一下下切在彭老师傅的心头。
赵老板退到了门口,脸色铁青,手里攥着的毛巾已经被汗水浸透。
林婉缩在角落,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。
她没敢说话。
甚至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。
只有谢无尘,像一尊沉默的石像。
他盯着那枚逆行的秒针。
三分钟前,他用内力强行逆转摆轮,激活了表盘背面的微型刻痕投影。
那是父亲留下的终极保险。
但此刻,投影已经消散。
表壳完好无损,齿轮咬合紧密。
唯独时间,是错的。
逆时针旋转的时间,指向下午四点零三分。
那是彭老师傅父亲失踪的时刻。
也是这座城市黑暗历史的起点。
“你用了邪术。”
一声嘶哑的低吼打破了死寂。
彭老师傅瘫坐在地上,中山装的下摆沾满了灰尘和雨水。
他抬起手,单片眼镜歪斜地挂在鼻梁上,眼神里满是惊恐和怀疑。
“这不是修表……这是巫蛊!”
他猛地爬起身,踉跄着扑向桌子。
想要去抓那块表,却又在半空中停住。
因为谢无尘的手指,正轻轻搭在表冠上。
“让开。”
谢无尘开口。
声音平淡,没有起伏,像是在读一份枯燥的操作说明书。
“我要校准时间。”
彭老师傅浑身一颤。
他死死盯着谢无尘的眼睛,试图从中找出一丝慌乱或得意。
但他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“校准?”
彭老师傅冷笑一声,嘴角抽搐,“你连基本的机械原理都不懂!你刚才用的不是手法,是妖法!你想把这块表变成诅咒我的凶器吗?”
他挥舞着手中的鹿皮布,像是在驱赶什么脏东西。
“赵老板!快把他赶走!这种野路子,根本不配碰我们的客户!”
赵老板犹豫了一下。
他的目光在谢无尘和彭老师傅之间游移。
他想维护店里的规矩,更想保住自己的利益。
但看着谢无尘那双稳如磐石的手,他又不敢轻易插手。
“谢无尘,”赵老板试探性地问,“这表……还能修好吗?”
谢无尘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垂下眼帘,看着指尖下的金属表壳。
触感冰凉,带着细微的震动。
那是齿轮在逆向运转时的抗拒。
他在对抗某种惯性。
不仅仅是物理上的惯性,还有人心中的傲慢与偏见。
如果现在停下,这块表就永远定格在那个罪恶的时刻。
如果继续,他将面临未知的风险。
体内的内力正在急速流失。
三天内,他的手将废掉。
这是他最后的筹码。
“闭嘴。”
谢无尘吐出两个字。
然后,他拇指轻推表冠。
咔哒。
一声极轻微的脆响。
像是骨骼错位的声音。
彭老师傅瞳孔骤缩。
他看见谢无尘的食指和中指并拢,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扣住了表盘的边缘。
那不是普通技师的手法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