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,死死裹住静安钟表行的后院。
空气里弥漫着机油、陈年木头和即将倾盆大雨前的土腥味。
谢无尘站在维修台中央,双手悬停在半空。
他的指尖还在微微颤抖,那是透支内力后的生理性痉挛。
但他不能停。
那块百达翡丽1932年的古董怀表,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天鹅绒垫上。
表壳上的裂痕已经愈合,但内部的摆轮依然停滞不前。
它像一个被扼住喉咙的病人,等待着最后一口气。
“你做不到。”
彭老师傅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,带着一种虚张声势的尖锐。
他整理了一下考究的中山装领口,单片眼镜后的目光阴冷而轻蔑。
刚才那阵低鸣虽然让他心神大乱,但他很快找回了作为“首席鉴定师”的傲慢。
在他看来,谢无尘不过是个运气好的野路子。
靠着一时兴起的内力爆发蒙混过关,怎么可能真正修复这种级别的机械奇迹?
“非法改装。”
彭老师傅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老旧的水磨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未经原厂认证的拆解,强行改变机芯逻辑,这是对工艺的亵渎。”
他伸出手,想要夺过那块怀表。
“把它给我。我会请最好的瑞士技师来评估损失,至于你……”
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“我会向赵老板举报你破坏贵重物品,让你在这个行业彻底消失。”
谢无尘没有抬头。
他的视线聚焦在怀表那枚微小的摆轮上。
肉眼几乎不可见的细微颤动,正在他的感知中被无限放大。
他能听到金属疲劳的呻吟,能感受到齿轮间残留的应力。
那不是普通的机械结构。
那是一个封印。
一个用特殊频率锁死的秘密。
“让开。”
谢无尘说道。
声音平淡,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事实。
“这块表还没修好。”
彭老师傅愣了一下,随即嗤笑出声。
“还没修好?你看看那个摆轮!它根本不在标准位置!”
他指着怀表内部,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。
“逆时针的预压趋势,这是严重的故障!只有外行才会觉得这是‘异常’,内行一眼就能看出这是报废品!”
为了证明自己的权威,彭老师傅猛地扑向维修台。
他想用肢体接触来抢夺控制权,同时也想通过这种粗暴的动作,彻底击碎谢无尘最后的尊严。
这一举动,既是为了夺表,也是为了在赵老板面前展示他对局面的掌控。
只要拿到表,他就能以“保护文物”的名义将其封存。
那样,谢无尘刚才展示的那些诡异操作,就会变成无法解释的破坏证据。
他的手伸到了谢无尘的手背上。
粗糙的鹿皮布擦过谢无尘苍白的皮肤。
一股熟悉的、令人作呕的香水味扑面而来。
那是彭老师傅惯用的古龙水味道,混合着他身上那股常年浸泡在假表模具里的化学药剂气息。
谢无尘的眼神终于动了。
不是愤怒,而是冰冷的审视。
在这一瞬间,他脑海中闪过一段模糊的记忆。
父亲失踪前留下的录音磁带里,背景音中就有这种香水味。
还有这种特定的、带着某种节奏的呼吸声。
原来如此。
这不是巧合。
这是一场延续了两代人的骗局。
彭老师傅的手指触碰到怀表的瞬间,谢无尘动了。
他没有躲闪,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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