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,死死捂在维修间的窗户上。
谢无尘没有看挡在门口的赵老板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指尖。
那股透支后的内力正在体内乱窜,像被切断水源的河流,在干涸的河床里横冲直撞。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,警告他立刻停止,否则双手将彻底废掉。
但他停不下来。
怀表里的齿轮还在错位。
擒纵叉虽然归位,但整个机芯的逻辑链是断裂的。那些散落的黄铜齿轮,像是一群失去了蜂王的工蜂,无序地撞击着彼此,发出细碎而混乱的金属摩擦声。
如果不重新校准,这块表就只是一堆昂贵的废铁。
彭老师傅刚才的恐惧是真的。
谢无尘要做的,不是修复,而是“唤醒”。
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,吐出两个字:
“让开。”
赵老板愣了一下。
这位在商圈里混迹三十年的老狐狸,此刻脸上的肌肉有些僵硬。他手里还捏着那串已经不再转动的核桃,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“小谢啊,”赵老板的声音有些发飘,试图用那种圆滑的语调打破僵局,“这……这是公物损坏。咱们得讲法律,不能这么……这么野蛮操作。我这就叫警察,或者找保险公司……”
他在威胁。
用现代社会的规则,来阻挡古法内力的介入。
谢无尘的脚步没停。
他的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每一步落下,都像是踩在赵老板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滚。”
只有一个字。
平淡,冰冷,没有任何起伏。
赵老板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,肩膀撞上了身后的门框。疼痛让他清醒了一些,但也让他更加慌乱。他知道谢无尘刚才展现出的力量,那不是人力,那是某种不可控的危险源。
如果报警,谢无尘可能会当场炸了这里。
如果不管,这块价值连城的百达翡丽就完了。
就在赵老板犹豫的瞬间,谢无尘的手指再次触碰到了那块破碎的怀表。
这一次,他没有使用蛮力。
他将残余的内力压缩到极致,顺着指尖,化作一股极细微的气流,渗入机芯的缝隙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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