储秀宫偏殿的门槛极高,闵婉扶着门框,指尖因用力而泛白。左膝那处螺旋状的旧伤隐隐作痛,像是有根细针在骨髓里反复搅动。
“姑姑。”她声音轻得像风,“奴婢腿疾难忍,恐污了殿上清净。内务府规制,病弱之身需太医院调方调理,方可继续侍奉。不知……能否容奴婢去取一副药?”
施嬷嬷背对着她,银发梳得一丝不苟,连一根碎发都不曾落下。手中的紫檀木戒尺轻轻敲击着掌心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太医院?”施嬷嬷冷笑一声,头也没回,“那里如今由周大人掌管,周大人是本宫的远亲。你以为那是个能随便进去的地方?还是说,你急着去见什么人?”
闵婉垂下眼帘,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。她知道施嬷嬷在试探,也知道那个“周大人”正是自己此行的目标。若不能拿到药方,就无法确认那杯子里的秘密是否与太医院有关。
“奴婢不敢妄自揣测。”闵婉屈膝行礼,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,只是起身时微微踉跄了一下,故意让裙摆扫过地面,带起一阵细微的尘土,“只是这伤若不好,明日接见太后,步履不稳,岂不是折辱了皇家的体面?奴婢斗胆,请姑姑通融。”
施嬷嬷转过身,鹰隼般的目光死死盯着闵婉的膝盖。那一瞬间,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慌乱,仿佛看到了某种熟悉的、被压抑已久的恐惧。
“去。”施嬷嬷的声音冷硬如铁,“但只许去药房领药,不许踏出太医院半步。若有半句虚言,或是在外面乱嚼舌根,本宫定将你逐出宫门,永不录用。”
闵婉再次叩首:“谢姑姑恩典。”
走出储秀宫,阳光依旧刺眼,但闵婉的心却沉入了冰窖。她必须快,必须在施嬷嬷反悔之前拿到药方。
太医院位于紫禁城西北角,红墙黄瓦,气氛肃穆。闵婉刚踏入正门,两名身穿青色长袍的太监便拦住了去路。
“站住。”其中一人面无表情,“今日周大人有要事,不见外客。你是哪宫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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