储秀宫偏殿外的雨还在下,淅沥声如碎玉投盘。
闵婉跪在青石板上,雨水顺着发梢滴落,浸湿了膝下的裙摆。她不敢动,也不敢擦,只是死死盯着前方那扇紧闭的朱红大门。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,像是某种无声的警告。
“那晚的雨,真的只是雨吗?”她在心里问自己。
不,不是。
昨夜古槐树上那些粘稠的水泡,带着淡淡的腥甜味,那是‘迷魂散’的辅料之一。有人故意制造了“风”,让她的裙摆扬起,从而暴露出步幅的偏差。这不是天灾,是人祸。而那个操控风向的人,此刻正坐在内室里,用一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审视着每一个试图靠近的人。
“起来。”
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门内传来,不带任何温度。
闵婉浑身一颤,迅速起身,按照规矩行了一个大礼,额头几乎触地。“奴婢闵婉,叩见太后娘娘。”
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,却字字清晰。她没有抬头,目光落在门槛上那道深深的凹槽里——那是无数双鞋底磨出的痕迹,也是权力碾压过的印记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
闵婉缓缓抬头。太后并未露面,只有屏风后那一角明黄色的衣摆若隐若现。
“听说你昨日在偏殿,步幅少了一寸。”太后的声音缓慢,像是在咀嚼什么苦涩的东西,“内务府的规矩,一步之差,便是心志不坚。你说说,为何会错?”
若是旁人,此刻定会慌乱辩解,或是痛哭流涕求饶。但闵婉知道,辩解是多余的,因为证据链早已断裂;哭诉更是愚蠢,因为在绝对权威面前,眼泪只会被视为软弱。
“回禀太后,”闵婉垂下眼帘,声音依旧谦卑,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坚韧,“奴婢出身寒微,自幼随父习得粗浅礼仪,恐有疏漏。加之近日心神不宁,担忧家中长辈安危,故而在行止间失了分寸。此乃奴婢之罪,不敢推诿于外。”
她将自己塑造成一个因家情而失态的可怜人,而非一个精心算计的阴谋者。这是她唯一的护身符——示弱,且将弱点归结为情感,而非智力或恶意。
屏风后沉默了片刻。
“心神不宁?”太后轻笑了一声,那笑声极轻,却让人脊背发凉,“宫中清净之地,何来这般多的心事?你父亲获罪入狱,已是定局。你若真有心事,该去佛堂抄经,而非在廊下徘徊,窥探不该看的东西。”
闵婉心头一跳。
窥探?她昨晚确实去了张秀儿的住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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