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的阴影尚未从眼底褪去，闵婉便已站在了宫女值房外的回廊上。
夜风裹挟着初秋的凉意，吹得廊下的灯笼微微晃动，光影在青砖地上摇曳不定。她垂着眼帘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那处并不存在的褶皱，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太后那个细微的动作——指尖在金册边缘的停留，那并非无意识的把玩，而是一种确认，一种近乎于抚摸旧物的温情与审视并存。
“金册里记的，不仅仅是步幅。”她在心里默念。
若那金册只是记录过失的簿册，太后何必在那枯梅树下沉默良久？除非，那本册子连接着更深的秘密，甚至牵涉到当年家族获罪的真相。太后没有当场发作，反而留了她一命，这背后的深意，比施嬷嬷那根紫檀木戒尺更让人胆寒。
要解开这个死局，她需要证据。不是辩解自己心浮气躁的证据，而是证明当日偏殿内确有异常气流，致使裙摆受阻、步幅失准的铁证。
风向。那是唯一的突破口。
闵婉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，迈步向值房深处走去。她的步伐极轻，每一步都踩在预设的节奏上，仿佛还在接受考核。然而，就在她转过拐角的那一刻，余光瞥见了一抹不该出现的黑影。
那是一个低眉顺眼的二等宫女，正倚在柱子旁打盹。但闵婉知道，她没有睡。那双半睁半闭的眼睛，正死死盯着自己的背影。
施嬷嬷的眼线。
闵婉脚步未停，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分毫。她继续向前，看似漫不经心地走向负责洒扫的杂役区。那里是监控的盲区，也是唯一能接触到当日值班记录的地方。
“姑娘，这么晚了，还不歇息？”
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。
闵婉浑身一僵，随即迅速转身，对着来人福了福身：“奴婢该死，忘了时辰。正在查看廊下是否漏雨，怕明日早朝时弄湿了太后的鞋履。”
说话的是王婆，负责这一片区域洒扫的老宫女。她佝偻着背，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油灯，脸上的皱纹里嵌满了岁月的尘埃。
“哦……”王婆眯起眼睛，目光在闵婉身上打了个转，“今日风大，廊下的积灰都被吹散了，哪里用得着特意去查？姑娘若是累了，不如去暖阁里坐坐，别冻坏了身子。”
“多谢王婆关心。”闵婉声音轻柔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持，“不过，规矩就是规矩。若有一处疏漏，便是奴婢的罪过。王婆，您还记得今日午后偏殿内的风向吗？”
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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