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沸。
林七转身，迈步。
靴底踩在湿滑的青石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每一步，都像是在与这漫天的暴雨较劲。袖中那张残页，此刻正贴着他的腕骨，冰凉刺骨。
那不是普通的纸。
那是他翻盘的唯一筹码，也是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前方是通往外门侧巷的长廊。只要穿过这里，就能混入夜色，逃离这个即将把他吞噬的地方。陈执事已经走了，裴远也离开了。但这并不意味着安全。
在这青云宗，规矩就是命。
而命，是可以被买卖的。
林七的手指微微收紧。指尖触碰到纸张边缘那一抹暗紫色的痕迹。紫云墨。内门特供。只有拥有内门身份的人，或者经过特许的高阶弟子，才有资格使用这种墨水书写核心考题或批注。
外门弟子，连闻都不能闻。
这张残页上的批注，字迹潦草却透着傲慢。那是裴远亲手写下的。他在篡改答案时，留下了这道致命的破绽。
“站住。”
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雨幕，清晰地钻进林七的耳膜。
林七脚步一顿，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是谁。那种带着几分慵懒、几分戏谑的语气，除了裴远，没人能模仿得出来。
裴远不知何时又折返了回来。
他站在长廊的尽头，月白长袍依旧干爽整洁，仿佛刚才那场暴雨从未落下过。手中那把玉骨折扇轻轻摇晃，扇面绘着一幅寒梅图，在昏黄的灯笼光下显得格外清冷。
“林师弟，这么晚了，还要往哪里去？”裴远微笑着问道。他的笑容很标准，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好符合君子之风，但那双眼睛里，却没有任何笑意。
林七缓缓转过身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滑过脸颊，汇入衣领。他看起来狼狈不堪，像个落汤鸡。但那双眼睛，却亮得吓人。
“裴师兄。”林七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沙哑，“夜深露重，您怎么还没休息？”
“我在等你。”裴远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距离拉近了三丈。
林七能看清他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。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，像是在看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。
“你刚才和陈执事的对话，我都听到了。”裴远淡淡地说道，“虽然有些嘈杂，但大概的意思，我还是听明白了。”
林七心中一紧。
他没想到裴远一直跟在后面。或者说，裴远根本没走远，只是在远处看着。
“所以呢？”林七反问。
“所以，我觉得你很聪明。”裴远叹了口气，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，“但也太天真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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