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点半，菜市场还笼罩在一层湿冷的雾气里。
雨水顺着棚顶的塑料布滴落，砸在水泥地上，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。
闵远站在卫红摊位前的一把伞下，手里攥着那枚从家里翻出来的旧戒指模型。
黄铜质地，表面已经被磨得发亮，边缘甚至有些卷边。
这是他昨晚在抽屉最深处找到的，原本属于他们当年的定情信物。
他本打算把它扔进垃圾桶，就像扔掉那段三十年前的荒唐执念一样。
但手停在半空时，鬼使神差地，他又把它揣进了口袋。
此刻，这枚冰冷的金属贴着他的大腿内侧，像一块烧红的炭，烫得他心慌。
卫红正在整理刚送来的青葱。
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围裙，袖口挽起，露出粗糙却有力的手腕。
案板上堆着一小捆带着泥土腥气的青葱，根须上还沾着湿润的黑土。
这是今天的第一批货。
也是这一章里，唯一能证明她还活着、还在认真生活的证据。
闵远看着那些葱叶上凝结的水珠，忽然觉得喉咙发紧。
“赵建国去进货了。”
卫红没有抬头，声音里听不出情绪，只有机械般的平静。
她拿起一把剪刀，“咔嚓”一声，剪掉葱根枯黄的部分。
动作利落，干脆，没有任何犹豫。
就像她当年离开时一样。
闵远深吸了一口气，空气里混合着鱼腥味、泥土味和潮湿的霉味。
这种粗粝的气息扑面而来，让他感到一种真实的窒息感。
“红红。”
他开口，声音有些沙哑。
卫红的手顿了一下。
剪刀悬在半空，离那把青葱还有两厘米的距离。
她没有回头，只是微微侧过脸，露出半截灰白的鬓角。
“叫名字不好听。”
她淡淡地说，“现在都叫我卫姐，或者卫阿姨。”
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闵远的耳朵。
阿姨。
原来在她心里，他已经老了。
原来三十年的光阴，不仅染白了她的头发，也拉开了无法跨越的辈分鸿沟。
闵远握紧了口袋里的戒指模型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我今天来，不是想打扰你。”
他说，“我只是……想知道，为什么当年你没有回头。”
这个问题，在他心里盘旋了整整三十年。
从得知她离开的消息那天起，他就一直在问自己，也在问命运。
是因为嫌贫爱富？
是因为受了委屈？
还是因为……根本就没爱过？
每一个猜测，都像是一把钝刀，在他的心口来回切割。
直到昨天看到那张纸条，他才明白，这是一种成全。
可即便如此，他还是想要一个答案。
一个具体的、由她自己亲口说出的答案。
不是为了指责，也不是为了原谅。
只是为了给这段无疾而终的感情，画上一个正式的句号。
卫红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。
她转过身，看着闵远。
那双眼睛不再像年轻时那样明亮炽热，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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