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点半，菜市场还未完全苏醒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腥气和烂菜叶发酵的微酸味。
闵远站在巷口，手里攥着那把从家里带出来的青葱。
葱叶已经有些萎蔫，断口处渗出的汁液染绿了他的指尖，凉意顺着掌纹往里钻。
他本来只是想远远看一眼。
确认卫红还活着，确认她过得不好也不坏。
这就够了。
他不求重逢，只求一个确定的答案，好让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落地。
哪怕那个答案是残酷的，也好过这种在谎言中腐烂的煎熬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，准备穿过那条熟悉的老旧居民楼楼道。
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很久，光线昏暗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光，勾勒出墙壁上斑驳的水渍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，显得格外清晰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他的心尖上。
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三楼那扇掉漆的铁门时，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。
“老闵？是你吗？”
这声音不大，却像一道惊雷，瞬间炸响在闵远的耳膜上。
他浑身一僵，握着葱的手猛地收紧，指节泛白。
不用回头，他也知道是谁。
赵建国，卫红的丈夫。
那个在记忆里模糊不清，却在现实中如此鲜活的人。
闵远缓缓转过身。
赵建国正提着一个装满蔬菜的塑料袋，站在楼梯转角处。
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，脸上带着毫无防备的笑容，眼神清澈而热情。
那是属于普通人的、质朴的善意。
没有猜忌，没有审视，只有一种邻家大哥般的熟稔。
“真是你啊！”
赵建国快步走下来，几步就跨到了闵远面前。
他上下打量着闵远，目光在他手中的青葱上停留了一秒，随即自然地接过了闵远手里的袋子。
“怎么这么早？来买菜？”
赵建国的语气轻松自然，仿佛他们真的是多年未见的老友。
闵远张了张嘴，喉咙干涩，发不出声音。
他想说“不是”，想说“我只是路过”。
但赵建国已经伸出手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那只手掌宽大、温暖，带着常年劳作的粗糙感。
“别愣着了，上来喝杯茶吧。”
赵建国不由分说地拉着闵远往楼上走。
“我老婆今天去早市了，家里没人。
正好，咱们聊聊。”
闵远想拒绝。
理智告诉他，此刻离开是最佳选择。
只要转身下楼，回到车里，他就能重新做回那个安全的、隐忍的丈夫。
但他动不了。
赵建国那股热切的劲儿，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，将他牢牢罩住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想知道。
想知道卫红在这个家里，过得怎么样。
于是，他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。
“……好。”
两个字，轻得像是一声叹息。
赵建国的家不大，四十平米的老公房，收拾得一尘不染。
虽然陈设简单，却处处透着温馨的气息。
墙上挂着一张泛黄的结婚照。
照片里的卫红年轻漂亮，笑得眉眼弯弯，依偎在一个男人的怀里。
那个男人，就是赵建国。
闵远的目光在那张照片上停留了片刻。
他的视线越过照片，落在了茶几上。
那里放着一叠信件，以及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条。
纸条的一角，露出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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