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并没有像预报那样彻底停歇，而是变成了一种黏稠的、无孔不入的细雨。
闵远没有立刻回家。
他鬼使神差地折返了回去，脚步比来时更沉，鞋底碾过积水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口袋里的葱已经不再冰凉，体温透过布料渗进去，把那几根青翠的叶子捂得有些发软。
就像他那颗被雨水泡胀的心，沉重且潮湿。
菜市场外的那条老街，有一家老旧的茶馆，屋檐宽大，足以遮蔽这一角的风雨。
卫红就在那里。
她正蹲在屋檐下的角落里，手里攥着一部屏幕碎裂的老式智能手机，正在和摊主争论一把青菜的价格。
她的声音依旧泼辣，语速极快，带着那种市井特有的生命力。
“这菜叶都黄了，两块五太贵，两块！两块我就拿走，不然我喊人了啊。”
摊主是个中年男人，满脸不耐烦，但还是嘟囔着收了钱。
卫红抓起那把青菜，随手塞进塑料袋，抬头时，目光正好撞上了站在不远处的闵远。
那一瞬间，周围的嘈杂声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。
闵远看见她的肩膀微微僵硬了一下，随即迅速恢复了常态。
她没有跑，也没有躲闪，只是站在那里，像个等待审判的犯人，却又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坦然。
闵远走了过去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，虚浮无力。
他在她面前站定，雨水顺着他的伞沿滴落，在地面上砸出一个个小坑。
卫红低下头，整理着塑料袋的结口，手指粗糙，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洗不净的菜泥。
“怎么又回来了？”她问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一个普通的邻居，“粥凉了吗？”
闵远看着她低垂的头顶，那里有一缕头发被风吹乱，贴在颈侧。
他想伸手帮她理顺，但手伸到半空，又死死攥成了拳。
“我想问你一件事。”闵远的声音很轻，被雨声掩盖了一半。
卫红的手顿住了。
她抬起头，眼神警惕而疏离：“什么事？如果是借钱，我没有。如果是别的闲事，我现在很忙。”
“不是借钱。”
闵远从口袋里掏出那把葱。
葱叶因为刚才的挤压，已经有些萎靡，根部沾着的泥土干涸成褐色的斑点。
他将葱轻轻放在旁边那张斑驳的石桌上。
石桌很脏，上面有前人留下的油渍和划痕。
这把葱静静地躺在那里，像是一个突兀的证物，又像是一份迟到了十年的请柬。
“那天晚上，”闵远盯着那把葱，不敢看她的眼睛，“你走的时候，是不是……丢了一样东西？”
卫红的呼吸停滞了一秒。
她的瞳孔微微收缩，像是被这句话刺中了某个隐秘的痛处。
但她很快冷笑了一声，那是她惯用的防御机制，用尖锐来掩饰脆弱。
“丢东西？我这人粗枝大叶，丢个钥匙、丢个手机都是常事。”
她站起身，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，试图绕过闵远离开。
“别挡路，我还要去接孩子放学。”
闵远伸出手，拦住了她。
这个动作幅度不大，却充满了决绝。
卫红停下脚步，转过身，眉头紧锁：“闵老师，请你自重。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说的。”
“我不需要你说什么。”
闵远从外套的内袋里，掏出了那个早已准备好的信封。
信封是透明的，里面装着一枚素银戒指。
戒指并不贵重，甚至有些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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