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，老城区的雾气还没散尽。
后厨的水龙头滴答作响，像是在给这死寂的夜打拍子。
姜明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围裙，站在灶台前。
铁锅里，牛骨汤正在翻滚。
白色的蒸汽顶起锅盖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他手里那把刀，在案板上切出清脆的节奏。
翠绿的葱花被切成细碎的末，像一场微型的大雪，落在洁白的瓷盘里。
这是最后一锅汤。
也是老姜记的最后一口呼吸。
门帘被掀开，冷风裹挟着雨丝灌进来。
江阔走了进来。
他没带伞，西装袖口沾着泥点，但那张脸依旧干净得像刚打磨过的玉石。
他身后跟着李会计。
李会计怀里抱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，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。
“姜老板。”
江阔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金属的冷硬。
“合同到期了。”
姜明没抬头。
他把切好的葱花撒进滚沸的汤里。
那一瞬间，辛辣的香气炸裂开来，盖过了牛骨的腥气。
“面好了吗？”
江阔问。
“在煮。”
姜明的声音平淡，像刚出锅的高汤，没有温度，也没有波澜。
他从锅里捞出一碗面。
面条劲道，挂满了金黄色的汤汁。
上面铺着一层厚厚的葱花，翠绿欲滴。
他把碗放在柜台上。
推过去。
动作很慢，却很稳。
江阔看着那碗面。
他的目光越过热气，落在姜明脸上。
“你不用做这种无用功。”
江阔说。
“法律程序已经启动。如果你不签字，法院会在明天上午九点强制执行清算。”
“这家店，这块地，连同你的秘方，都归江氏集团所有。”
他说这话时，习惯性地抬起左手。
那块百达翡丽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冷光。
指尖点在柜台上，发出一声轻响。
笃。
就像敲定了一笔千万级的交易。
姜明拿起筷子，搅了搅碗里的面。
汤面上，葱花随着涟漪旋转。
“吃吧。”
姜明说。
江阔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姜明会让他吃面。
在他的逻辑里，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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