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并没有停，反而因为常经理的离去，显得更加肆无忌惮。
玻璃窗上的水痕蜿蜒而下，像是一张张扭曲的脸，试图窥探屋内这点微弱的灯火。
袁知微没有立刻去擦那只空碗。
她站在柜台后，目光穿过昏黄的灯光，落在门口那扇被风吹得微微颤动的木门上。
风铃早已静止，但空气里还残留着林默身上那股淡淡的、混合着雨水和旧西装的味道。
那是属于程序员的味道，冷静、干燥，却在此刻被潮湿的雨气浸透，变得有些沉重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抹布的边缘。
布面粗糙，刮过指腹，带来一种真实的痛感。
这种痛感让她清醒。
刚才那一瞥，太长了。
长到足以让袁知微那颗常年悬在半空的心，重重地落了一下。
不是看葱。
绝对不是。
他在确认她的眼睛。
那个总是坐在角落、背挺得笔直、仿佛与周围世界隔绝的男人，在这一刻，主动拆掉了自己筑起的墙。
但他走了。
走得那么决绝，又那么小心翼翼。
就像他吃下那根葱白时一样，带着一种近乎献祭般的郑重。
袁知微忽然觉得喉咙发紧。
她不想让这扇门成为终点。
至少，在拆迁队明天早上推土机到来之前，她想留住这一刻的温度。
“等等。”
声音很轻，几乎被雨声吞没。
但她还是说了出来。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这不是她惯常的温和疏离，也不是面对熟客时的游刃有余。
这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冲动。
门外的身影顿住了。
林默的手还搭在门把手上，背影僵硬的像是一块尚未冷却的铁板。
他没有回头，只是肩膀微微下沉，似乎在等待某种宣判。
袁知微抓起桌上的纸巾盒，快步走到门口。
推开门的刹那，冷风夹杂着雨丝扑面而来，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。
她撑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，伞面不大，刚好能遮住两人之间的距离。
林默转过身。
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，眼底有着明显的青黑，那是长期熬夜留下的痕迹。
此刻，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平静接纳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警惕和慌乱。
仿佛刚才那个微笑，是他精心计算后的失误，现在必须立刻修正。
“常经理让你签的字，都清楚了吗？”袁知微问。
语气恢复了职业性的平稳，但只有她自己知道，握着伞柄的手指已经泛白。
林默点了点头，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清楚了。”
声音沙哑，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。
“补偿款会打到卡里。”袁知微继续说道，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落向他的手。
那只手修长、骨节分明，指甲修剪得极短，干净得近乎苛刻。
就是这只手，刚才颤抖着握笔，签下了一份告别书。
“谢谢。”林默又说了一遍。
这次是礼貌的，客气的，重新拉开了距离。
袁知微心里一沉。
他又要回去了。
回到那个只有代码和屏幕的世界，回到那个没有温度、不需要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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