修表铺里的空气比外面潮湿的花店干燥得多,带着一股陈年机油和金属冷却后的冷冽气息。
严小满站在门槛边,手里紧紧攥着那束被林老板骂得几乎要枯萎的红玫瑰。
考核截止时间就在眼前,她必须完成这最后一道工序——修剪掉所有多余的刺,只保留最锋利的那几根,作为“带刺玫瑰”的完整形态。
但她的手在抖。
刚才那一幕像梦魇一样缠绕着她:谢时予颤抖着递出齿轮的样子,和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破碎感,在她脑海里反复播放。
她不敢回头看那个坐在阴影里的身影,怕自己会忍不住问出口。
为什么是那个齿轮?
严小满深吸一口气,试图压下喉咙口的腥甜。
她走进修表铺,动作轻得像一只误入精密仪器的飞虫。
工作台上的灯光昏黄,将谢时予修长的手指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。
他依旧低着头,单片放大镜后的眼神专注得近乎冷酷,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。
只有那只左手,还在不受控制地轻微痉挛。
严小满走到桌角,小心翼翼地将花束放下。
“请问……”她的声音细若蚊呐,带着试探,“能不能借我一把剪子?”
谢时予没有抬头,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。
他的镊子夹起一枚肉眼难辨的螺丝,稳稳地嵌入机芯深处。
“这里不准放泥土。”他的声音冷硬,没有任何起伏。
严小满咬了咬下唇,指甲陷进掌心。
她知道他在说什么。
花茎上沾着的雨水和泥土,可能会污染那些精密的零件。
这是他的规矩,也是他的底线。
她慌乱地掏出纸巾,一遍遍擦拭花茎上的水珠,直到指尖发白。
这个过程漫长而煎熬。
每一秒过去,林老板那张暴怒的脸就会在她脑海中浮现一次。
*“卖不出去,就滚蛋。”*
汗水顺着她的额角滑落,滴在洁白的花瓣上,晕开一小片透明的痕迹。
终于,花茎干净了。
但新的问题出现了。
有一根极细的侧刺,藏在层层叠叠的花瓣深处,普通的剪刀根本够不着,强行拉扯又会损伤主花头。
严小满急得眼眶发红,却束手无策。
就在这时,一只戴着黑色指套的手伸了过来。
谢时予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镊子。
他将一把特制的微型斜口钳轻轻放在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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