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,暴雨如注。
老城区“静默花坊”的霓虹灯牌在积水中倒影破碎,像一张被撕碎的嘴。
门铃急促响起。
不是顾客那种轻叩,而是重物撞击木板的闷响。
陈默正在修剪一株枯萎的红玫瑰。
剪刀闭合,“咔哒”。
玫瑰刺划破指腹,血珠渗出,混着泥土腥味。
他放下剪刀,看向门口。
赵天成跌撞进来。
定制西装湿透,紧贴着佝偻的背脊。
左手无名指上,那枚厚重的翡翠扳指在昏暗灯光下泛着死寂的绿光。
赵天成的呼吸带着血腥味的痰音,喉咙里像是塞满了碎玻璃。
“救……”
只有一个字。
随后,他瘫软在地。
陈默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落在赵天成颤抖的手上。
那里紧紧攥着一张纸条。
地下钱庄的账户信息。
妹妹的手术费,还差最后十万。
这是唯一能合法接触其贴身物品的机会。
也是唯一的生路。
陈默蹲下身。
动作机械,不带情绪。
他从柜台下拿出一瓶高浓度酒精,倒在赵天成的胸口。
然后,用力按压。
这不是急救。
这是胁迫。
赵天成痛苦地蜷缩,手指痉挛般地抓向陈默的脚踝。
陈默避开。
他将一朵染血的玫瑰插入赵天成的领口。
那是信物。
一旦戴上,就是入局。
赵天成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认出了那朵花。
也认出了陈默的眼神。
那不是施救者的怜悯。
是猎人的冷静。
“拿……出来。”
陈默的声音简短,冰冷。
他用修枝剪抵住赵天成的颈动脉。
金属的凉意渗入皮肤。
赵天成僵住了。
他知道,一旦清醒,他会认出这个年轻人曾是竞争对手的旧部。
灭口,是唯一的选择。
但现在,命悬一线。
他颤抖着手,从内袋掏出那张纸条。
递了过去。
陈默接过。
指尖触碰到纸条的瞬间,一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。
他看了一眼窗外。
警笛声由远及近。
红蓝闪烁的光透过雨幕,扫过花店的玻璃。
警方到了。
时间不多了。
陈默迅速将纸条塞进袖口。
然后,他拿起电话。
拨打了120和110。
语气平静:“这里有人突发心脏病,请速来。”
挂断电话。
他看着赵天成。
赵天成靠在墙上,大口喘息。
脸色惨白,但眼神逐渐恢复清明。
那种阴冷的、充满威胁的清明。
“你……”
赵天成声音沙哑。
“交易完成。”
陈默打断他。
他转身走向后厨。
那里有一盆液氮冷却液。
用于保存稀有植物样本。
他必须立刻离开。
但他不能空手而归。
林婉说,要剪掉剩下的刺。
这意味着,他还欠赵天成一个人情。
或者说,赵天成要让他付出代价。
陈默打开后厨的门。
冷气扑面而来。
他看到林婉站在那里。
穿着白色的护士服,脸上挂着空洞的表情。
但在嘴角,那一抹微笑清晰可见。
阴冷,模仿,与赵天成如出一辙。
「哥,他让你把剩下的刺也剪掉。」
林婉轻声说道。
语气轻柔,却不容置疑。
陈默握紧了手中的修枝剪。
指节泛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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