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车库的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和腐烂树叶的味道。
头顶那盏接触不良的白炽灯滋滋作响,忽明忽暗的光线切割着陈默脸上的血污。
他左手小指断口的创面还在渗血,止血粉混着雨水滴落在水泥地上,晕开一团团暗红色的污渍。
修枝剪夹在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,金属刃口反射着冷冽的寒光。
他没有看那个站在阴影里的“妹妹”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在林婉手中的那张纸片上。
那是地下钱庄账户信息的残片。
边缘沾着早已干涸的黑褐色血迹。
那种颜色不对。
普通的凝固血液是深红或黑红。
但这血迹带着一种铁锈般的腥甜味,像是某种经过特殊处理的防腐液混合了陈旧的血痂。
这是王刚制服口袋里的血。
赵天成贴身保镖的王刚。
「哥。」
林婉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比刚才更轻,更像是一根绷紧到极限的琴弦发出的颤音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裙摆扫过地上的积水。
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没有重逢的喜悦,也没有失踪三年的惊恐。
只有一种机械的、被设定好的顺从。
陈默没有动。
他保持着握剪刀的姿势,肌肉紧绷,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。
他在等。
等这个幻象露出破绽,或者等真正的威胁现身。
但林婉的动作太真实了。
真实得让人毛骨悚然。
「我们回家吗?」
她重复了一遍这句话。
语调平稳,没有任何起伏。
像是在背诵一段台词。
陈默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知道这不是幻觉。
至少,不是单纯的幻觉。
如果是幻觉,不会带着王刚身上的血腥味。
如果是真人,赵天成为什么要把她送回来?
作为礼物?
还是作为诱饵?
陈默缓缓放下举起的剪刀,但并未松开手指。
他走向林婉,每一步都踩在积水的涟漪中心。
距离缩短到两米。
一米。
五十厘米。
他终于看清了林婉左手手腕上的那道淤痕。
那不是跌倒造成的擦伤。
那是一圈深深的勒痕。
皮肤呈现出青紫色,边缘泛着红肿。
那是金属项圈长期摩擦留下的印记。
项圈内侧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金属光泽。
陈默的心脏猛地沉了下去。
林婉不是自由归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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