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尽头的灯光惨白,像一层剥落的尸皮。
陈默停下脚步。
左手抱着那盆黑色玫瑰。
花盆底部的泥土还没干透,渗出的液体带着铁锈味。
那是他的血,混合着赵天成刚才喷溅在花瓣上的唾沫星子。
监控摄像头的红灯在头顶闪烁。
滴答。
滴答。
节奏和赵天成胸腔里那颗心脏的跳动频率一致。
陈默没有看镜头。
他盯着花盆里那朵黑玫瑰。
花瓣边缘的血色纹路正在缓慢扩散,像是某种活物在呼吸。
这就是“真相”的味道。
腥甜。
粘稠。
让人作呕。
但他不能吐。
吐出这口气,他就输了。
陈默推开疗养室厚重的隔音门。
门轴发出干涩的摩擦声。
赵天成坐在轮椅上。
背对着门口。
定制西装的后背挺得笔直,但领口已经松开。
那只戴着厚重翡翠扳指的左手,正按在心口。
指节泛白。
他在忍耐。
或者说,他在等待。
陈默走到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。
停下。
把花盆放在旁边的金属推车上。
车轮滚过地砖,发出轻微的震动。
赵天成没有回头。
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,带着拉风箱般的嘶哑。
「剪掉它。」
他说。
「最显眼的那根主刺。」
陈默低头。
看向花盆。
黑色玫瑰的花冠很大。
层层叠叠的花瓣包裹着花蕊。
而在花冠的正上方,一根足有三厘米长的黑刺,笔直地指向天花板。
刺尖泛着幽蓝的光。
那是毒腺分泌的结晶。
只要轻轻一碰,就能让一个成年人休克十分钟。
这是赵天成给他的第一个考验。
也是投名状。
剪掉这根刺,意味着承认他是赵天成的刀。
意味着切断过去。
意味着不再做那个只会修剪枝叶的花匠。
陈默伸出手。
拿起推车旁的修枝剪。
剪刀是特制的。
刃口经过淬火处理,冷硬如冰。
他握住手柄。
金属的凉意顺着掌心蔓延到小臂。
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。
平稳。
机械。
像是在执行一段写好的代码。
「快点。」
赵天成催促道。
语气虚弱,但威胁意味浓重。
陈默沉默。
他没有立刻动手。
而是调整了一下呼吸。
肺部吸入冷空气,带着消毒水的味道。
他在拖延时间。
不是为了犹豫。
是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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