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。
老城区的暴雨还没落下,空气却已经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陈默站在“静默花坊”后巷的阴影里。
右手缠着渗血的布条,被左手死死攥住。
剧痛顺着神经末梢往上爬,但他感觉不到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那扇紧闭的铁门上。
门后是赵天成的私人疗养室。
也是那个视频谎言的终点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左手的修枝剪。
不锈钢刃口在黑暗中泛着冷光。
这是他从废墟里带出来的唯一武器。
也是他此刻唯一的筹码。
陈默深吸一口气。
肺部吸入潮湿的霉味和即将到来的臭氧味。
他推开了侧面的通风窗。
玻璃碎裂的声音被雷声掩盖。
身体滑入狭窄的管道。
金属壁面冰冷刺骨。
像某种爬行动物的皮肤。
他在黑暗中爬行。
指甲抠进缝隙,鲜血渗出。
但动作没有停顿。
三米。
两米。
一米。
落地。
无声。
疗养室的隔音效果极好。
隔绝了外面的雨声,也隔绝了时间的流逝。
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。
混合着一股奇异的甜香。
那是彼岸花的味道。
陈默贴在墙边。
目光扫过房间布局。
监控摄像头红灯闪烁。
频率稳定。
每秒一次。
像是在计数。
他在等一个盲区。
或者,一个陷阱。
脚步声响起。
很轻。
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。
陈默屏住呼吸。
缩进一株巨大的龟背竹后面。
叶片宽大,遮挡了他的身形。
李博士走了进来。
穿着白大褂,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。
他是赵天成的心腹医生。
也是这个房间里植物种类的唯一审核者。
李博士走到房间中央的花架前。
拿起喷壶。
仔细检查每一片叶子的湿度。
他的眼神挑剔而狂热。
像是在审视艺术品。
又像是在审判罪人。
“这株洋桔梗的位置不对。”
李博士低声自语。
声音里没有情绪。
只有强迫症般的执念。
他伸手调整花盆的角度。
毫米级的移动。
然后按下平板上的确认键。
滴。
一声轻响。
房间角落的警报灯由红转绿。
安全。
陈默在心里默数。
这就是规则。
任何非指定的植物,都会触发警报。
任何细微的偏差,都会引来杀身之祸。
他必须成为那株“指定植物”。
否则,就是杂草。
会被连根拔起。
李博士转身离开。
脚步声远去。
陈默从龟背竹后走出。
他没有立刻行动。
而是观察着房间的中心。
那里有一张轮椅。
面向墙壁。
墙壁上是一整面的监控屏幕。
屏幕上显示着不同的画面。
有的画面是空的走廊。
有的是花园的空镜。
还有一个画面,是黑屏。
那是刚才他进入的通风管道视角。
陈默的心跳加速。
<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