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江城市的天像是被谁撕开了一道口子,黑压压的云层低得仿佛要砸在夏氏老宅的飞檐上。
雷声滚滚,掩盖了祠堂内铜磬最后的余音。
夏沉站在正中蒲团前。
那是一块深红色的丝绒蒲团,边缘已经磨损发白,露出里面泛黄的棉絮。
六天前,它空着。
常震故意留在那里,像一道无形的羞辱,等着那个“废物赘婿”跪下磕头。
昨天,夏沉的手触碰过它。
前天,常父强行将其移开半尺。
大前天,夏沉用身体将它压回原位。
此刻,族老们的目光灼烧在上面,烫得几乎要冒烟。
但没人敢动。
因为夏沉没有跪。
他站在那里,脊背挺直,廉价西装的布料在潮湿的空气中微微紧绷,与这古老祠堂里弥漫的沉香灰烬味格格不入。
他的眼神平淡,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。
“父亲忌日。”
他说。
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雨幕和窃窃私语。
“该我坐主位。”
常震手中的沉香木佛珠猛地停住。
他眯着眼,阴鸷的目光死死盯着夏沉,嘴角扯出一丝虚伪的笑:“沉儿,你疯了?那是你父亲的位置,你一个外姓人……”
“我是长子。”
夏沉打断了他。
字字如钉。
他没有看常震,而是看向神龛上方那尊父亲的神像。
神像眼角有一道新鲜的裂痕。
那是昨晚留下的。
常震的手指颤抖了一下,玉扳指磕在佛珠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那道裂痕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常震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,意味着他在恐惧中失手,或者,意味着夏沉已经知道了真相。
夏沉迈出了第一步。
膝盖触地,没有跪拜的闷响,而是皮鞋踩在青石板上的轻响。
一步。
两步。
常家人呵斥,有人想推搡,但赵伯拄着拐杖挡在了前面。
老人浑浊的眼里满是敬畏。
“让开。”
夏沉说。
常震脸色铁青,想要发作,却被夏沉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冷静震慑住。
那是一种赌徒押上全部身家后的决绝。
夏沉走到了主位前。
正中蒲团在他脚下,微微凹陷。
他转过身,面向所有族人。
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眼睛,此刻不得不低头看他。
空气凝固了。
只有香烛燃烧的噼啪声,和窗外越来越大的雷雨声。
夏沉坐了下去。
紫檀木的主椅冰凉,透过西装渗入骨髓。
但他觉得温暖。
权力的底座,终于回到了它该在的地方。
常震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。
他知道,自己输了这一局。
但还没完。
手机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。
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。
【林婉已锁定。三分钟后,意外发生。】
常震的瞳孔骤缩。
他抬起头,看向夏沉,眼中闪过一丝狠辣。
既然你在明处夺权,那我就让你在暗处绝望。
夏沉敏锐地捕捉到了常震表情的变化。
虽然只有一瞬,但他看见了。
那种眼神,不是愤怒,是兴奋。
就像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时的兴奋。
“常震。”
夏沉站起身,主椅发出沉重的摩擦声。
全场哗然。
家主竟然站了起来?
“你想干什么?”常震冷笑,“祭祖还没结束,你就急着离场?”
“林婉在哪?”
夏沉问。
语气依旧平淡,没有任何起伏。
常震愣了一下,随即大笑起来:“林婉?她在家里的客房休息。怎么,你的宝贝妻子你也管不住?”
“别装了。”
夏沉逼近一步,直视常震的眼睛。
“你刚才看了手机。”
常震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