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,江城暴雨将至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即将被雨水冲刷掉的陈旧香火气。
夏氏老宅祠堂的大门紧闭。
门内,铜磬声沉闷地响起。
第一声,盖过了所有窃窃私语。
第二声,震落了神龛梁柱上积攒半年的灰尘。
第三声,像是一记重锤,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口。
夏沉站在最外侧的角落。
这里原本是为外姓人准备的跪拜位。
常震特意让人铺上了一块崭新的、绣着金线的红色蒲团。
那颜色红得刺眼,像是在嘲笑夏沉如今赘婿的身份。
“夏沉。”
常震的声音从主位旁传来。
他穿着定制的黑色中山装,手里捏着一串沉香木佛珠。
眼神阴鸷,习惯性地眯着眼打量人。
“吉时已到,还不跪下?”
常震嘴角挂着一丝虚伪的笑意。
“今天是你父亲忌日,也是夏家祭祖的大日子。”
“你身为夏家女婿,理当在最外侧行大礼,以示对家族长辈的尊重。”
周围的族老们纷纷点头。
他们看着夏沉身上那套廉价的西装,眼神里满是轻蔑。
在他们看来,夏沉不过是个靠女人上位的废物。
连他父亲当年的重伤,都是因为他无能导致的意外。
夏母坐在侧席,双手颤抖。
她看着儿子瘦削的背影,嘴唇哆嗦着,却发不出声音。
她知道丈夫的死因,但她选择了沉默。
为了保全儿子,也为了保全常家的庇护。
夏沉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块红色的蒲团。
然后,他迈开了步子。
一步。
两步。
他的步伐很慢,却很稳。
每一步落下,都像是踩在众人的神经上。
“站住!”
一名常家安排的保镖横身拦住了去路。
他是常震的远房亲戚,仗着常家的势,气势汹汹。
“夏沉,你敢无视大舅哥的规矩?”
保镖伸手推搡。
夏沉没有躲。
任由那只手撞在他的肩膀上。
但他脚下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。
保镖被这股蛮力带得踉跄了一下。
全场哗然。
常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他手中的佛珠猛地收紧,指节泛白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
常震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带着压抑的怒火。
夏沉抬起头。
眼神平淡,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。
“让开。”
只有两个字。
低沉,简短,字字如钉。
保镖愣住了。
他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女婿,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。
周围的族人开始骚动。
有人低声呵斥。
有人试图围上来阻拦。
但夏沉的眼神扫过他们时,那些声音戛然而止。
那不是愤怒。
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仿佛他已经坐在了那个位置上,只是还没找到合适的椅子。
夏沉绕过保镖。
继续向前。
他的目光越过常震,越过那些窃窃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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