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,江城被一场暴雨洗刷得发白。
夏氏集团总部大楼的旋转门前,雨水顺着玻璃幕墙蜿蜒而下,像是一道道浑浊的泪痕。
夏沉收起黑伞,抖落肩头的湿意。
他没打领带,那件廉价的深灰色西装袖口有些磨损,与身后这座由常家资本堆砌起来的钢铁丛林格格不入。
但他走得很稳。
每一步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都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大堂里已经聚集了上百人。
全是常震安插的高管、亲信,以及那些平日里对夏沉阿谀奉承、此刻却面色铁青的族老代表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一种即将爆发冲突前的焦躁。
“站住。”
一个穿着定制中山装的男人挡在了电梯口。
是常震的堂弟,常浩。
他手里捏着一串沉香木佛珠,眼神阴鸷,习惯性地眯着眼打量夏沉。
“夏沉,你以为常哥进去了,这栋楼就是你的?”
常浩冷笑一声,将佛珠在指间拨弄得咔咔作响。
“这里是夏氏集团,不是你家祠堂。没有董事会决议,谁准你上来的?”
周围的保安立刻围了上来,手按在腰间的对讲机上,虎视眈眈。
夏沉没看他。
他的目光穿过常浩的肩膀,落在电梯门上方那个鲜红的数字显示牌上。
“让开。”
声音很低,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今天下雨的事实。
常浩愣了一下,随即勃然大怒。
“给脸不要脸的东西!”
他猛地伸手去推夏沉的肩膀。
这一推,用足了力气,带着羞辱的意味。
他想把这个曾经高高在上、如今却沦为赘婿的废物推下台阶。
然而,夏沉的身体纹丝不动。
就像是一棵扎根在岩石里的老树,任凭风吹雨打,根基未动分毫。
常浩的手掌撞在夏沉坚硬的胸肌上,反而震得自己手腕生疼。
全场死寂。
只有雨声敲打着玻璃,噼啪作响。
夏沉微微侧头,看了常浩一眼。
那眼神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冷漠。
仿佛在看一袋垃圾。
“我要见赵伯。”
夏沉淡淡说道,“让他开门。”
常浩脸色一变。
他知道赵伯是谁。
夏家的老管家,也是唯一记得遗嘱真实存放位置的人。
更重要的是,赵伯手里握着夏家内部系统的最高权限密钥。
“赵伯不在这里!”常浩吼道,“他被软禁在地下室,没有我的允许,谁也不许见!”
“是吗?”
夏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门禁卡。
那是父亲生前给他的最后一份礼物,也是夏家第一代创始人的备用钥匙。
常浩瞳孔骤缩。
那张卡,理论上早就被销毁了。
夏沉举起卡片,在感应区轻轻一晃。
“滴。”
清脆的电子音在大堂里响起。
电梯门缓缓打开。
里面空无一人,灯光惨白。
夏沉迈步走入。
常浩想冲进去阻拦,却被两名突然出现的黑衣保镖死死拦住。
那是夏沉暗中调动的外围安保力量,早已潜伏在大楼周边。
电梯门合上,隔绝了常浩扭曲的脸。
夏沉靠在轿厢壁上,闭上眼睛。
他在等。
等电梯上升的失重感,也等在顶层等待他的风暴。
***
上午九点,夏氏集团顶层会议室。
长条形的红木会议桌旁,坐满了人。
这些人是常震精心挑选的“铁杆”,他们要在夏沉接管之前,先一步架空他。
桌上摆着冷掉的咖啡和堆积如山的文件。
窗外,乌云压顶,天色昏暗得如同黄昏。
夏沉推门而入时,所有人都站了起来。
但不是欢迎,而是戒备。
坐在主位左侧的,是财务总监周明。
他是常震的心腹,负责处理所有资金流向。
看到夏沉进来,周明立刻换上一副虚伪的笑脸。
“夏总,您来了。”
他的语气客气,但眼神里满是轻蔑。
“既然您执意要召开紧急会议,那我们就按照流程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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