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磬声哑了。
祠堂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香炉里那三柱线香,还在冒着青烟。
烟丝扭曲,像某种濒死的蛇。
夏沉站在门槛外。
雨水打湿了他的廉价西装肩头。
深灰色的布料吸饱了水,沉甸甸地贴在皮肤上。
冷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他的目光越过那些跪在地上的族老,越过那些穿着旗袍、妆容精致的常家旁系女眷。
直直地盯着正堂中央。
那里空着。
空的紫檀木太师椅上,铺着一块暗红色的正中蒲团。
蒲团边缘已经磨损,露出了里面发黄的棉絮。
那是父亲生前坐的位置。
也是常震让人撤走父亲牌位后,故意留出的羞辱。
让夏家最后的血脉,连跪拜的地方都没有。
“夏沉。”
常震的声音从左侧传来。
阴鸷,带着笑意。
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中山装,手里捏着一串沉香木佛珠。
珠子在他指尖转动,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“你父亲忌日,你不跪祖宗,不拜长辈,站在这里做什么?”
常震眯着眼。
眼神像钩子,想钩出夏沉的狼狈。
周围的族老们开始窃窃私语。
有人咳嗽。
有人摇头。
“逆子……”
“不知礼数……”
这些声音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。
夏沉没说话。
他只是迈出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青石板上。
闷响。
一步。
两步。
他没有看常震。
也没有看那些指指点点的人。
他的眼睛只看着那块蒲团。
像看一个死人。
也像看一个仇人。
“拦住他!”
常震脸色一沉。
身后两个保镖模样的男人立刻上前。
他们穿着黑西装,肌肉紧绷。
伸手就要去推夏沉的肩膀。
夏沉没躲。
他只是侧身。
肩膀微微一沉。
那种力量很轻,却极巧。
两个保镖的手推在了空处。
惯性让他们踉跄了一下。
撞在了一起。
尴尬。
全场安静了一瞬。
夏沉继续走。
第三步。
第四步。
他走到了太师椅前。
常震站了起来。
佛珠停转。
“夏沉,你想干什么?”
常震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这里是祠堂。不是你撒野的地方。”
夏沉停下脚步。
他抬起头。
平视常震。
语气平淡。
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。
“我来坐。”
三个字。
没有情绪。
没有起伏。
常震笑了。
笑得很难听。
“坐?你配吗?”
常震挥了挥手。
“把他扔出去。别脏了祖宗的地。”
更多的常家人围了上来。
他们脸上带着戏谑。
等着看夏沉被拖出去的丑态。
夏沉没动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。
薄薄的A4纸。
上面印着红色的公章。
那是江城公证处的文书。
也是他刚才在路上,用假遗嘱的证据反向勒索常震律师团换来的庭外和解协议副本。
虽然只是复印件,但上面的条款清晰可见:
常氏集团放弃对夏家核心资产的查封申请。
作为交换,夏沉承诺不再追究常震十年前的税务问题。
这是交易。
肮脏的交易。
但有效。
夏沉把那张纸举起来。
展示给所有人看。
“根据这份协议,”夏沉说,“常家已无权干涉夏家内部事务。”
常震愣了一下。
随即大怒。
“伪造!这是伪造的文件!”
他冲过来,一把夺过那张纸。
撕得粉碎。
碎片飘落在地上。
像雪。
“你以为这样就能坐上主位?”
常震逼近夏沉。
脸几乎贴到夏沉的脸上。
你能闻到他身上的沉香味。
浓烈,压抑。
“夏沉,你不过是个入赘的女婿。夏家的姓,早就不姓夏了。”
夏沉看着他。
眼神依旧空洞。
“我不姓夏。”
他说。
“但我拿回属于我的东西。”
说完。
他绕过常震。
走向太师椅。
常震怒吼一声。
伸手去抓夏沉的后领。
手指上的玉扳指闪着寒光。
就在这一瞬。
一道身影挡在了中间。
是林婉。
她的丈夫。
常震的亲妹。
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,脸色苍白。
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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