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磬声再次响起。
这一次,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闷。
像是敲在裹着厚棉絮的铁皮上。
夏沉站在紫檀木案几前。
案几上摆着那尊金色的始祖神像。
底座是空心的。
这是常识。
所有的祖宗牌位底座都是空心的,用来存放族谱或重要文件。
但夏沉记得,父亲生前说过一句话。
“沉儿,若有一天你坐在这个位置上,记得看看神像的底。”
当时他不明白。
现在,他明白了。
他伸出手,握住神像的底座。
底座很轻。
轻轻一拧,竟然打开了。
里面没有族谱。
只有一个黑色的信封。
信封上没有字。
但封口处,盖着一个鲜红的印章。
那是父亲的私人印章。
夏沉的心跳加速。
他拿起信封,拆开。
里面只有一张纸条。
字迹潦草,显然是在极度紧急的情况下写下的。
纸条上写着:
“常震不止毒害了你父亲。他在十年前,就已经开始了布局。真正的遗产,不在信托基金里,而在……”
后面的字,被一滴干涸的血迹遮挡了。
看不清。
夏沉眯起眼睛,试图辨认那血迹的形状。
突然,一阵阴冷的风吹开了祠堂的大门。
吹灭了案几上的蜡烛。
黑暗瞬间笼罩了整个祠堂。
只有窗外闪电划过,照亮了夏沉苍白的脸。
他握着那张纸条,站在黑暗中。
心跳如雷。
因为他也听到了门外传来的脚步声。
不是警察的脚步声。
而是另一种,更加沉重、更加熟悉的脚步声。
那是常震并没有被完全控制住的信号。
还是说,还有另一双眼睛,一直在看着这里?
脚步声停在门口。
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。
他是常震的私人律师,陈默。
陈默手里拿着一份法院的临时禁令。
他的脸色平静,眼神却冷得像冰。
“夏先生,”陈默的声音不大,但在空旷的祠堂里清晰可闻,“根据常震先生委托,我们已向法院申请证据保全。祠堂内的所有物品,包括神像、案几、甚至地上的蒲团,都不得移动或破坏。否则,我们将追究你的法律责任。”
夏沉没有回头。
他盯着手中的纸条。
血迹的形状,像是一只扭曲的手。
“陈律师,”夏沉开口,声音低沉,简短,“你在威胁我?”
“我在保护常家的财产。”陈默走近两步,皮鞋踩在青石板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,“夏先生,你现在的身份只是赘婿。你没有权利动这些东西。哪怕是一粒灰尘,都属于夏氏集团,也就是常家控制的资产。”
夏沉笑了。
笑声很短,带着几分讥讽。
“常震被带走了。”他说,“他的权力,已经断了。”
“权力可以断,但法律程序不会停。”陈默举起手中的禁令书,“这份禁令有效期二十四小时。在这期间,任何人不得触碰祠堂内的任何物件。如果你执意要动,我会立刻报警,指控你故意毁坏财物。”
周围的族老们开始窃窃私语。
有人看向夏沉,眼神中带着犹豫。
有人看向门口,似乎在期待什么援手。
但没有人敢站出来。
常震虽然倒了,但他的法律团队依然强大。
他们用最合法的手段,给夏沉套上了枷锁。
夏沉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纸条。
血迹遮挡的关键信息,让他无法确认遗嘱的真实性。
如果这张纸条是真的,那么常震的夺权计划就是非法的。
但如果这张纸条是假的呢?
或者,这只是常震设下的陷阱?
夏沉抬起头,看向陈默。
“如果我非要动呢?”他问。
陈默冷笑一声:“那你就等着坐牢吧。夏家的大少爷,最后成了阶下囚。这故事,传出去倒是挺有意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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