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磬声再次响起。
这一次,声音不再空灵,而是带着一种沉闷的钝感,像是敲在人心口上。
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祠堂高耸的玻璃窗上,发出密集的爆裂声,将屋内原本就凝滞的空气搅得更加浑浊。
香烛燃烧到了尽头。
最后一缕青烟扭曲着上升,然后消散在潮湿的空气中。
夏沉没有看那些跪在地上的族老。
他的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,落在正中央那张紫檀木太师椅上。
椅子上铺着一块深红色的蒲团。
这块蒲团,名字叫做“正中”。
第一章里,它是空的,被常家人故意留在那里,像是一个嘲讽的笑话,等着看夏家最后的血脉如何狼狈地爬上去。
第二章里,夏沉的手指触碰过它粗糙的边缘,指尖传来的是凉意和屈辱。
第三章里,常父曾强行将它移开半尺,试图剥夺夏沉最后一点尊严。
第四章里,夏沉用身体压回原位,那是他无声的反抗。
第五章里,族老们的目光灼烧得它发烫,仿佛要将上面的灰尘烤焦。
而此刻,第六章。
它彻底成为了夏沉权力的底座。
无人敢再动分毫。
夏沉迈出了第一步。
皮鞋踩在青石板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周围瞬间安静下来。
常震站在阴影里,手指死死捏着那串沉香木佛珠。
珠子相互碰撞,发出细微的咔哒声,暴露了他内心的慌乱。
他想说话,但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湿棉花。
照片还在夏沉手里。
直播信号依然稳定。
更重要的是,夏母已经倒戈。
那个曾经只会颤抖的女人,此刻挺直了脊梁,虽然脸色苍白,但眼神里多了一种决绝。
“让开。”
夏沉开口。
语气平淡,像是在陈述今天天气很热。
没有人敢应声。
几个常家的旁系子弟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。
他们的膝盖还在发抖,刚才那一幕——常震扑过来抢夺日记却失败的画面,深深烙印在他们的脑海里。
那个不可一世的常震,此刻看起来像个输红了眼的赌徒。
夏沉继续往前走。
一步,两步。
距离主位还有三步远时,一个身影突然横插了出来。
是赵伯。
这位夏家的老管家,佝偻着背,手里拿着一把破旧的扫帚。
他挡在了夏沉面前。
所有人都以为赵伯要阻拦。
毕竟,他是看着常震长大的,也是常震掌权后最忠实的执行者之一。
常震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的光芒。
他微微点头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“赵伯,”常震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拦住他。这是家族规矩。”
赵伯低着头,花白的头发遮住了他的眼睛。
他没有看常震,也没有看夏沉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像是一尊风化的石像。
空气凝固了三秒。
然后,赵伯侧过了身。
他让开了路。
不仅如此,他还深深地弯下了腰,对着夏沉的方向,做了一个标准的揖礼。
这个动作很慢,很沉重。
像是在告别一个时代,又像是在迎接一个新的主人。
全场哗然。
常震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
“赵伯!你疯了吗?”
常震厉声喝道。
赵伯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低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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