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雨,终于停了。
祠堂正厅内的空气却比雨中更沉。
香炉里的线香燃到了尽头,最后一缕青烟扭曲着消散在昏暗的光线里。
范沈氏端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,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尊冰冷的玉雕。
她的面前,摆着那只从三房账房带出来的紫檀木匣。
匣盖半开,里面没有金银,也没有地契。
只有一具被石灰包裹过的少女尸骨,和那块刻着“范氏”字样的玉佩。
武老爷站在供桌前,脸色铁青。
他身后的武长史摇着折扇,嘴角挂着那抹令人作呕的笑意,眼神却在尸骨与范沈氏之间游移不定。
“夫人,”武老爷的声音有些发颤,那是愤怒到了极点的表现,“你私闯禁地,亵渎先人,还……还弄出这等脏东西来。”
他不敢看那尸骨,目光死死盯着范沈氏的手。
范沈氏没有看他。
她缓缓抬起手,指尖轻轻抚过袖口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曾经藏在那里的“青溪庄”田契残页,早在半个时辰前,就被她投入了火盆。
灰烬已冷,但余温还在她的指尖残留。
那是她用血泪浸湿、又亲手烧毁的证据。
如今,它变成了眼前这具真实的尸骨。
“三叔公说这是脏东西?”范沈氏的声音很轻,平缓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,“可这分明是范家的骨肉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供桌旁。
每一步都踩在众人的心尖上。
老嬷嬷跪在一旁,浑身发抖,却死死低着头,不敢发出一点声音。
范沈氏拿起那块玉佩。
玉佩冰凉,贴着掌心,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。
她将玉佩举到烛火下。
烛光摇曳,玉佩上的纹路清晰可见。
那不是普通的范家姓氏印。
那是正房先祖题写的家训印章,旁边还有一道极细的裂痕。
那道裂痕,范沈氏见过。
在她自己的嫁妆清单里,在正房传家玉佩的另一半上。
“这块玉佩,”范沈氏转过头,看向武老爷,“与我手中这块,原本是一对。”
武老爷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张了张嘴,却没发出声音。
武长史手中的折扇停住了。
他整理袖口的动作僵在半空,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慌乱。
“十年前,”范沈氏继续说道,语气依旧平静,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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