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注,敲打在范家老宅的青瓦上,发出细碎而密集的声响。
夜色深沉,祠堂内的长明灯早已熄灭,唯有几缕残香在潮湿的空气中袅袅散开,带着陈年霉味和一种令人窒息的静谧。
范沈氏屏住呼吸,指尖轻轻划过供桌边缘冰冷的铜烛台。
她身上的披风已被雨水浸透,沉甸甸地贴在背上,却压不住心底那股翻涌的热意。
武长史最后那个诡异的笑容,像一根刺,扎进了她的眼底。
那笑容里藏着什么?
是底牌尽失的绝望,还是另有后手的挑衅?
范沈氏没有回答自己。
她只是缓缓蹲下身,目光落在供桌下方那一排密密麻麻的祖宗牌位上。
按照族规,正妻无权擅自移动三房祖先的牌位,否则便是大逆不道,是要被逐出宗祠的。
但她今日,偏要动一动。
她伸出苍白的手指,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,轻轻推开了最角落的一块牌位。
牌位背后,藏着一个极浅的凹槽。
那是当年范家老太爷为了安置陪嫁田契,特意留下的暗格。
如今,那里空空如也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张焦黑的纸片。
青溪庄的田契残页。
它在第六章被投入火盆,化为灰烬。
此刻,它静静地躺在这里,边缘卷曲,散发着淡淡的焦糊味。
范沈氏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武长史以为烧毁了证据,事情便成了铁案。
可他忘了,有些东西,是烧不尽的。
范沈氏用两根手指,小心翼翼地夹起那片灰烬般的残页。
纸片轻得像一片枯叶,却在范沈氏手中重若千钧。
这是她在第五章以血泪浸湿过的东西,也是她今日在祠堂中“看错”账目、背负昏聩之名的代价换来的唯一线索。
残页背面,有一行极淡的水渍痕迹。
那不是墨迹,而是水痕。
范沈氏眯起眼,借着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微光,辨认着那模糊的纹路。
水痕勾勒出一个方位。
三房账房。
密室。
武长史急于将三房的私产账目归档,以便明日交接给管家,彻底切断范沈氏追查的可能。
他以为封箱即封口。
但他不知道,范沈氏早已知晓三房亏空,故意留待此时爆发。
这一卷落到:账目虽已归档,但范沈氏在清点陪嫁田契时发现了异常,导致局势陷入僵持,档案未真正封存。
而现在,这枚田契残页指向了更深的黑暗。
范沈氏将残页贴身收好,转身走向祠堂侧面的屏风。
屏风后,老嬷嬷佝偻着身子,手里捧着一盏昏暗的风灯。
她的眼神浑浊,却透着一股子敬畏与坚定。
“夫人,”老嬷嬷的声音沙哑缓慢,“暗道已通,但外面有武老爷的人巡逻。”
范沈氏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。
她接过风灯,提步走入屏风后的阴影中。
通道狭窄而潮湿,墙壁上渗着冰凉的水珠。
每一步落下,都像是踩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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