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雨如注,敲打着正院的窗棂。
范沈氏坐在镜台前,并未卸妆。
铜烛台里的火苗被穿堂风压得极低,几乎要熄灭。
她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紫檀木匣的边角。
匣子是空的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她将最后一点证据——那张浸透了血泪的田契残页,已经通过老嬷嬷的手,送进了祠堂封存的那间账房深处。
那是诱饵。
也是赌注。
“夫人,夜深了。”
老嬷嬷站在屏风后,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她手里攥着一块帕子,指节泛白。
范沈氏没有回头。
她看着镜中自己苍白的脸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武长史是个谨慎的人。”
她轻声说道,语气平缓,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。
“他既然敢在祠堂里动手脚,就不可能不留下后手。”
“他在怕。”
“怕那本账房里,除了账目,还有别的东西。”
“比如……”
范沈氏顿了顿,指尖划过镜面,留下一道模糊的水痕。
“一封从未寄出的信。”
老嬷嬷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夫人,这太险了。”
“若他只是试探……”
“他不会只是试探。”
范沈氏打断了她,声音冷硬如铁。
“青溪庄抵押给赵元启,并非一时兴起。”
“那是三房多年的心血,也是武老爷野心的一部分。”
“武长史作为执行者,必然留有底牌。”
“他要的不是销毁证据,而是夺回控制权。”
“只要拿到原件,他就能证明,这一切都是奉命行事。”
“而他今晚来,不是为了杀人。”
“是为了拿东西。”
话音刚落。
窗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。
像是枯叶落地,又像是鞋底碾过湿泥。
范沈氏猛地起身,动作快得不像个病弱女子。
她一把扯下身上的披风,裹住肩膀,随即吹灭了桌上的主烛。
只留角落里一盏幽暗的省油灯。
屋内瞬间陷入半明半暗的混沌。
“夫人!”
老嬷嬷惊呼出声,想要上前。
“闭嘴。”
范沈氏低喝一声,眼神锐利如刀。
她示意老嬷嬷退到屏风后,自己则缓缓走向窗边。
手指搭在窗栓上,冰凉刺骨。
她没有立刻打开窗户。
而是侧耳倾听。
雨声掩盖了一切,但在雨声之下,有一缕极细微的风声。
那是有人在屏息凝神。
范沈氏心中冷笑。
武长史,你终究还是沉不住气了。
她深吸一口气,压下胸腔中翻涌的血气。
然后,她做了一件让老嬷嬷意想不到的事。
她并没有去开窗户,也没有去唤家丁。
而是转身,从袖中掏出一把剪刀。
寒光一闪。
她剪断了一根垂落在窗边的红绳。
那红绳系着一只小小的香囊,里面装的是安神香。
随着红绳断裂,香囊坠落。
发出“叮”的一声脆响。
在这寂静的夜里,如同惊雷。
窗外那原本凝滞的空气,瞬间紧绷到了极致。
范沈氏知道,他听到了。
他也知道,她知道了。
僵持。
只有雨水冲刷屋檐的声音,单调而冰冷。
范沈氏站在黑暗中,一动不动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自以为掌控全局的人,露出破绽。
终于。
窗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紧接着,是衣料摩擦的声音。
有人翻墙而入。
脚步很轻,但范沈氏听得出来,那是练家子的步法。
不止一个人。
两个。
三个。
范沈氏的心跳加速,但她脸上的表情却愈发平静。
她甚至调整了一下呼吸,让自己看起来更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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