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火盆里的余温尚未散尽,那股混杂着焦糊与陈年霉味的空气,沉甸甸地压在祠堂的梁柱之间。
范沈氏没有退后。
她甚至向前迈了半步,裙摆扫过冰冷的青砖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老嬷嬷手中的铁铲悬在半空,眼神惊恐地在夫人和武长史之间游移。
她知道这不对劲。
在范家,正妻从不如此失态地靠近污秽之地,更不曾在众目睽睽之下,伸手去触碰那刚刚吞噬了“证据”的火盆。
但范沈氏的手,稳得像是在拨弄算盘珠子。
她指尖捏着一柄银质的火箸,夹住了那片在灰烬中微微发红的残角。
高温透过银箸传导上来,灼烧着她的指腹。
那一瞬间,皮肉接触热源的刺痛感,清晰得让人战栗。
武长史的脸色在这一刻彻底扭曲。
他原本整理袖口的动作僵住了,折扇“啪”地一声掉在地上,扇骨断裂的声音在死寂的祠堂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想冲过来抢夺。
那是他最后的底牌,是他与外敌勾结、将青溪庄抵押给第三方以填补亏空的铁证。
一旦那个名字被确认,他不仅失去三房师爷的位置,更会卷入官非,万劫不复。
“夫人!不可!”
武长史嘶吼出声,声音尖利而破碎,完全没了平日里的圆滑与体面。
他扑向火盆,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,试图阻挡范沈氏的动作。
然而,范沈氏只是微微侧身,避开了他的扑打。
她的动作不快,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从容。
就像是在对待一只困兽的最后挣扎。
“武长史,你慌什么?”
范沈氏的声音依旧平缓,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。
她低头看着手中那片残卷。
火焰已经熄灭,但那残留的高温让纸页卷曲变形,墨迹在高温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。
原本模糊的字迹,在碳化的过程中反而显露出原本的轮廓。
那不是普通的田产编号。
而是一个名字。
一个被刻意掩盖、却又无法彻底抹去的名字。
范沈氏眯起眼睛,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,仔细辨认着那半个字。
雨水顺着屋檐滴落,砸在石阶上,发出单调而冰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