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注,砸在范家老宅的黛瓦上,发出沉闷而连绵的声响。
祠堂内的空气湿冷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范沈氏独自站在供桌前,身上的素色裙裾已被溅起的泥水打湿了半截。
她并未点灯,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,瞬间照亮那张被武长史触碰过的田契。
纸页上的汗渍指印,在昏暗中泛着微弱的油光。
那是武长史的恐惧,也是他留下的破绽。
范沈氏伸出右手,指尖轻轻抚过那枚湿润的印记。
触感黏腻,带着令人作呕的腥气。
她没有擦拭,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枚早已备好的银针。
针尖在黑暗中闪着寒芒。
她将左手食指抵住针尖,用力一刺。
鲜红的血珠渗出,顺着指尖缓缓滴落。
第一滴血,落在了“青溪”二字的旁边。
第二滴血,渗入了纸张的纤维深处。
第三滴血,覆盖了那个清晰的汗渍指印。
鲜血与汗水混合,在泛黄的纸面上晕开一团暗红色的污迹。
范沈氏的动作极慢,极稳。
每一滴血落下,都像是在宣读一道不可违逆的判词。
“夫人……”
身后传来一声苍老的叹息。
老嬷嬷撑着伞,站在阴影里,声音沙哑而缓慢。
“雨势太大,您身子本就弱,何必如此?”
范沈氏没有回头。
她的目光紧紧盯着那张逐渐被血迹浸透的田契。
“嬷嬷。”
她的语气平缓,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“这地契若是归档入库,便是铁案。”
“可若它沾了正妻的血,在范家祠堂,它就是‘冤产’。”
老嬷嬷愣了一下,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她年轻时受过正房大恩,这些年虽守着祖制,心却从未真正偏向三房。
如今见范沈氏以血为证,她张了张嘴,最终只化作一声无奈的摇头。
“祖宗家法,血亲之证重于泰山。”
老嬷嬷低声说道,仿佛在自言自语,又仿佛在提醒范沈氏。
“只是……这一笔下去,您便再无退路了。”
范沈氏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退路?
早在三年前,当武老爷默许武长史侵吞陪嫁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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